上力道却缓下来,指腹控着劲儿,没再扯痛她。
屋内忽然变得极静,只余布料摩挲发丝的窸窣声,以及彼此轻浅的呼吸。
江道灼站得很近。
李初棠感受到他周身散着的、与室内暖湿水汽截然不同的微凉气息,也能闻见他衣袖间淡淡的、似草木又似药石的气味。
她身子微僵,不敢妄动,所有知觉汇聚头顶。
他的手指偶尔掠过她的头皮和后颈,触感温热而干燥,与她浑身氤氲的湿意截然不同。
所经之处,激起一片细微战栗。
李初棠垂着头,脸颊滚烫,只觉心口怦怦直撞。
他今天是怎么了?明明先前还那般凶煞……
她一边困惑,一边又忍不住想:原来他的手不只会执剑杀人,竟也会温柔地侍奉人。
这人知晓医理,熟稔头颅穴位,按揉得恰到好处。
头皮的舒适裹挟着心底礼教的谴责,矛盾地冲击着她。
李初棠闭上眼,一面贪恋这难得的服务,一面又盼他快些停下。
江道灼凝着她的发顶,眸色深沉。
头发质地上佳,做成拂尘尚可。脖颈倒是白皙,纤细一段,稍微用力就能折断。
但这些地方都不好取血。
她为何如此紧绷……像只受惊的小猫。长此以往,会不会影响血丹融合?
许是走神,指尖无意擦过她的耳廓。
李初棠身子微缩。
江道灼动作一停。
“……不舒服?”他问。
他清晰看到她耳根和脖颈漫上诱人的粉色,像初春的桃花。
李初棠极轻地摇摇头,羞得说不出话。
片刻,他重新动作,却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避开了她耳后那片肌肤。
只是力道变得比方才更轻、更缓。
江道灼眉心微不可查地皱起,他没找到一处方便取血的肌肤,就这样白白给人忙活一通。
这一生什么风浪没有,大江大河都过了,偏栽在一个小女子手里。
伺候拭发这等琐事,竟比在冷宫陪母亲蹉跎、在南疆被师父炼药更磨人心性……
直至长发半干,他才放下布巾,嗓音低沉:“好了。”
“多谢。”
李初棠缓缓扭头,羞赧说完,窘迫地咬了一下唇。
江道灼随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