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一柄黑色拂尘,他瘸着一腿,吃力靠着圆柱坐下,靴底沾着厚厚的泥。
一道闪电划过,刹那照亮他的面容——清俊,苍白,左颊一道新鲜血痕。
李初棠暗叹:这人伤得不轻,却不失礼数。
“贫道乃阳明山修士。”他指了指腰间牙牌。
当朝皇帝好道爱贤,阳明山作为京畿皇家道场,距此地很近,其中修士皆是圣人亲选的玄门奇才。
李初棠暗生敬意,递出绢帕,正欲宽慰几句,庙外却传来一阵窸窣脚步声。
与她的惊诧不同,道长微红的眼角闻声一瞥,反而愈发淡然。其实自她踏入庙门,他已知晓外面有人尾随。
“砰!”
庙门被人一脚踹开!与此同时,另一道鬼魅般的身影自窗口掠入,悄无声息地跃上房梁。
“谁?!”
李初棠倏然起身,下意识张开双臂,将伤者护在身后。
庙外电闪雷鸣,堂内冷风猎猎。一名头戴斗笠的黑衣人利落地抽出腰间横刀,煞气腾腾。目光触及李初棠的瞬间,他眼神一滞,细细打量起身着红斗篷的姑娘。
李初棠心下一沉——不好,冲她来的!
来不及想仇家是谁,她只知道身后还有个伤员!
心念电转之际,她身后的无辜之人缓缓起身。一个微沉的东西,悄然坠入了她斗篷的兜帽。
李初棠回神,扭头看向伤了腿的道长。
“怎么起来了?快躲好!”她语气急促,转而抬高嗓音,对前方喝道,“你既知我来历,也该晓得后果。我若出事,我爹绝不会放过你。还有,不准伤及无辜!”
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梗着脖子虚张声势:“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走!”
闻言,身后的男人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勾。
气势不足,色厉内荏,一听便知是从未凶过人的高门贵女。
蒙面黑衣人一把摘下斗笠,啐道:“娘们儿唧唧的,躲姑娘后边算什么好汉!”
“咦?”李初棠眨了眨无辜的杏眼。
这话,显然不是对她说的。
“拿来!”刀锋直指道士,“别逼老子动手!”
李初棠一愣。
什么,不是冲她来的?
她愕然回头。
道长苍白的面容缓缓绽开一抹笑,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说得好像交出来,贫道能活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