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又惊又喜,本想开口称赞,终究还是按捺住了。
阿蛮正忙着晾晒衣物,丝毫未察觉白童子的目光。
时值溽暑,白童子天未亮便上山采药。阿蛮给葛二娘喂过药,便帮着石头切药,又将晾得差不多的药材收至阴凉处。
石头身形肥胖,大暑天里干活格外吃力,不多时便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阿蛮见他脸色发白,忙取来井水泡凉的黄瓜递给他。
“石头哥,先别忙了,当心中暑。你歇歇吧,剩下这点我一人就够了。”
石头本已有些头晕,却偏不愿在她面前示弱,一直强撑着,听她这般说,才依言坐到院中大槐树下。
“妹子,自打你来了,我可轻快多了。你瞧你这么瘦,怎么反倒比我还能干?
也难怪师父总看不上我,连你一个姑娘家都比我强。
跟着师父这么多年,我连他三成医术都没学到,反倒总惹他生气。
你才来一年多,药材知识就懂了这么多,处处都比我强!”
石头咔哧咔哧啃着黄瓜,唉声叹气。阿蛮一边拣择药材、剔去无用的药心,一边柔声安慰,
“石头哥,别这么说。
白大夫分文不取救了二娘,还收留我这无依无靠的人,吃穿都靠着你们,我若再偷懒,哪还有脸住在这里?
多做些活计,我心里才踏实。
再说我哪里强过你?
这些药材知识,不都是你教我的?
你也算我半个师父呢。”
一听这话,石头顿时红了脸,头晕也忘了,摸着脑袋哈哈大笑,
“可不是嘛!我还真教了你不少!妹子你放心,往后我接着教你,多教你些,让师父瞧瞧,我带徒弟比他带得还强!”
这话听着不大妥当,憨厚的石头却半点没察觉不妥,兀自嘿嘿直笑。
阿蛮也不便点破,只跟着一同笑。
歇了片刻,石头又起身帮她干活,催她去吃黄瓜。
阿蛮依言坐在小板凳上,打了井水将手浸在其中,贪享片刻清凉。
她一双小手浸在水里,白润得像嫩笋一般。
忙活了大半天,发丝散乱,几缕碎发调皮地黏在红润的唇边。
石头歪头偷偷看她,心头一动,很想伸手替她拨开。
这念头刚起,他脸唰地一下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