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的镇国大将军府已沦为废墟,靖安侯府又在废墟中重建。
深夜时分,靖安侯府内寂静无声,檐下的灯笼晕出昏黄的光亮,西侧的九重院里立着一棵枯死的桃花树,枝干干瘪扭曲地往外伸展。
晏颂今回到侯府,就见大洪大蕃蹲在地上,捡起枯枝百无聊赖地逗弄着地上的蚂蚁。
下一刻,两颗小石子接连打在二人的后脑上,大洪大蕃同时恼怒地转头看向屋顶,大蕃气恼道:“钟峦,你喝多了闲的没事干?”
屋顶上横躺着的鹤发少年仰头喝了半壶酒,晶莹透亮的酒液滑过嘴角,长发随风飘扬,他扬着恶劣的笑容,提醒道:“你家主子回来了。”
大洪往院门口一看,道:“主子。”
屋顶上的少年轻嗤一声。
晏颂今淡淡撇了眼钟峦,弯腰拾起地上的石子朝他弹了过去,就听“砰”的一声,钟峦骨碌碌地从房顶地滚下来,跌在地上。
钟峦揉着屁股,道:“你打我作甚。”
晏颂今淡道:“还没轮到算你的账,大洪给他绑起来。”他的语声冷然,面色若冬日寒冰,凤眸望着大蕃,他问:“独玄何时才能到邺都?”
大蕃不假思索道:“圣手已至安城,快则半月,慢则一月。”
晏颂今手指痉挛一瞬,脑海中不由得想起姜蕖羸弱的身躯和泛着乌青的手腕,他大步往马厩走去,道:“传信给元明和独玄,加快脚程,我去接应他。”
马厩里一只身形矫健发达,鬃毛焰如烈火的骏马高高昂起头,晏颂今飞速解下栓绳,飞身跃上马,双腿一夹,绿耳骢如闪电一般冲了出去。
晏颂今忽而又勒停马,墨瞳如黑夜,他淡声吩咐道:“从今夜起,大蕃去守着姜蕖,若有人欺辱她,直接杀了便是,后果我来担着。”
夜风阵阵,呼啸着擦过晏颂今的发梢,赤红的锦袍转眼消逝在黑夜中。
——
翌日一早,姜蕖悠悠转醒,她扶着额头从榻上坐起身来,颅内嗡嗡作响,似有孩童在吵闹。
她垂着头望着手腕上青紫的痕迹,黯淡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迷茫。姜蕖怔怔地想,昨夜里她好像……看见了晏颂今,耳边依稀听见了那句:“晏颂今不会骗姜蕖。”
她费力地回忆许久,也想不出头绪。
原以为这又是一场梦境。
姜蕖慢吞吞地下了榻,简单地理了理发髻,出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