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翻操作下来,江遥肩头的血色似有加深之意,手上的伤口也再度崩裂。
江遥却丝毫不在意自己受伤的手和肩膀,她长长地舒出一口气,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淮舟,眼神中竟有些悲悯,她道:
"陆淮舟,你若是真的对枉死的绿漪姐姐有一丝愧意,就请你好好活着,堂堂正正地去接受律法的惩罚。这样,也算是为九泉之下的阿妩积下最后一点功德。"
陆淮舟抬起自己那张死气沉沉的脸,似有所动。
一旁的宋清时望着这样的江遥,久久无言。
他面前的江遥,仍旧穿着那身月白缀莲的戏服,如雾似雪般飘渺,却又因额间的那一点红和眼中的悲悯,让人觉得如同下凡的观音一般。
那是戏中的梁生赴死前,记忆里与他定情的沈倾;也是如今的宋清时眼中,独一无二的江遥。
戏中,沈倾第一次在梁生面前换上女装时,梁生静默半晌,面对圣洁如雪的爱人,饱读诗书的他竟找不出一句与之媲美的诗句,最后只能嗫嚅道:“卿卿,若观音下凡。”沈倾听后抚掌而笑。
戏外,宋清时眼前闪过无数无数个画面,有初次见面一身黛紫旋裙、脸覆面纱的江遥,有穿着烟紫色舞衣翩然起舞的江遥,更有挡在他身前为他截下短剑的江遥。
……
相识不久,他们居然已经有了这么多的回忆。
秋风将一片火红的枫叶吹到他的脚边,宋清时俯身捡起的那刻,忽而听见了自己猛烈的心跳声。
宋清时轻轻笑了一下,眉眼柔和。他知道,那是心动的声音。
他脑中情不自禁地想到梁生的那句唱词:“我从此不敢看观音。”
不禁深以为然。
他想,大抵观音下凡,也莫过如此吧。
上天何其慈悲,让他遇见了自己的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