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因她肩上的伤未痊愈,他是不允她来的。可江遥只用一句“师姐与陆淮舟的恩怨,我须得亲手了结”,便把他的所有阻拦都堵了回去。
的确,他没有立场,也没有理由阻止江遥。
他以为她会像上次在醉春楼时一样,扮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可当大幕拉开时,他看到,她扮演的角色居然是沈倾。
宋清时心中着实为她捏了一把汗,怕陆淮舟发现端倪。直到她开嗓,唱腔清越婉转,很自然地把人带入故事里,他悬着的心才算放下。
对面的陆淮舟不紧不慢地落下一子后,也抬首看向戏台。
戏台之上,正好演到初出家门的沈倾终于不再困于狭小的闺房,始觉天地之大,欣喜无限。
陆淮舟望向“沈倾”的眼神带着一点怀念,又有一点隐晦的落寞。
他说:“这出戏,我的妻子曾经格外喜欢。”
“妻子?”宋清时缓缓落下手中的白子,语气似有疑问。
他记得卷宗上写道,陆淮舟与其妻崔令仪自成婚以来便感情疏淡,早已分院别居。几年前崔令仪因病去世后,陆淮舟甚至连葬礼都未曾亲自操持。
这样感情淡薄的婚姻,他还会记得妻子的喜好吗?
戏台之上,梁生初次见光华灼灼的沈倾,惊为天人,下意识掩藏自己袖口上的补丁。沈倾却还以为对方不喜自己,气愤地将书本摔在书案上。
戏台之下,陆淮舟听出了宋清时语气中的怀疑,笑了笑说:“宋少卿出身显赫,又年轻有为,大概不曾体会过寒门子弟的窘迫。”
他的目光仍落在戏台上,声音却低了几分:“我口中的妻子,是我的结发妻子。在陆某心里,有且仅有这一个妻子。”
陆淮舟在棋盘上又落下一子,棋子落在檀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的表情十分平静,像是把宋清时当做了一位许久不见的故友,与他讲起了自己的经历:
“那时我不过是个落拓贫寒的士子,连像样的聘礼都拿不出来。而她,是妙音坊里琴技最好的乐师,嫁给我后,她用她那双本该弹琴的手,为我操持羹汤,替我研墨展卷,朝夕相伴。”
提起久违的回忆,陆淮舟眼中也泛起一丝柔和:“彼时我曾立誓,定要出人头地,方不负她一片情深。”
宋清时落子的手顿了顿,问道:“然后呢?”
“然后?”陆淮舟忽而自嘲地笑了一下,“然后我终是做了那戏文中唱的薄情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