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的金粉,还亮闪闪地缀着,不见一点发黑。
霍香蹲在地上,端起碗来,眯起眼,对着光左看右看。
另一头,晏行止则立在奉天殿外的寒风中,进行着繁重的祝贺典仪。
广场空旷,风过无阻,刮得那文武百官青青红红的袍角翻卷。
这也是晏行止第一次穿着新官服觐见。六品的彩云鹭鸶补子贴在青袍上,衬得身姿愈发清肃。
章黎也从宫门那边过来,远远瞧见晏行止,首先祝了一句新年吉祥,接着目光在他身上一落,笑道:“度卿如此,真是羡煞旁人啊。往后要领户部的事,便不能日日相见了。”
晏行止回礼,神色平和,“章大人言重了。同朝为官,我也仍是翰林院属官,不过署理户部的差事,说不定过几天就回去了。”
章黎虚点了他几下,嘴角笑意里颇有几分嘲弄他自谦太过的意思。
本朝素有“非翰林不入内阁”的讲究,还要有部院经验。晏行止一身青袍鹭鸶,端的是正六品翰林侍读的清流职位,又兼户部一司之事,明眼人谁看不出来,是皇帝让他去历练镀金。
皇帝当初还赶着年假前一日颁下圣旨,擢升晏行止,命其师高阳入阁,虽有皇帝成年亲政、行事锐进之故,也未尝不是对晏行止和高阳的看重。
章黎又难免想到自身,虽混了个状元,原先还比晏行止高上一级,如今却已是天差地别。
两人说话间,有太监高唱礼,众人便各自列队,鱼贯而入,行叩拜大礼。礼毕,皇帝又赐了宴。
然而这成百上千名官员的餐食呈交,岂是易事?光禄寺早在几天前便已开始准备,端上桌时已经冷透,一丝热气也无。一二品的官员和皇帝在殿内,还能吃上一口热乎的,如晏行止这般在殿外的,不过举筷做个样子,实际一口未动。冷风不住往袖口灌,连筷子握在手里都觉得冰凉刺骨。
散会后,晏行止踏进攸宁居的大门,一身寒气还没抖落,便看见霍香蹲在角落里,面前一点火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他走过去,低头一看,惊奇问:“你大过年的,为什么在这儿烧纸?”
祭奠先人吗?这日子不太对吧?
霍香吓得手指一颤,碗没差点也脱手摔了。
她慌忙站起来,急急辩白:“奴婢没有烧纸——”
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对,这可不就是在烧纸吗?
她又赶紧改口:“奴婢不是在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