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仅霍香这间牢房,就有二三十人。四面此起彼伏女人尖锐的啼哭声与叫冤声。
那老伴婆大概也一辈子没接手过这么大案子,又要处置这成百上千个娇弱姑娘,一时十分厌躁,本应从头到脚搜身,此刻也懒得亲自动手,只叫她们各自拿出身上的东西,再粗略往她们袖口腰间这等易于藏纳的地方一摸,便算了事,连腰都不多弯半分。
毕竟年纪大了,又是那样胖硕的体型,弯腰也是件累事。
霍香本就差不多算是从床上被揪起来送进小黑屋的,长日以来,头发都未束,此时身上更无盐府的长物,只有自己用于收纳私房钱的荷包袋子,里头装着晏大人给的几两碎银子和遗落的玉簪。
霍香心头还抱着出去的念头,想留点傍身钱,于是不动声色地往人堆里缩了缩,暗暗将更值钱的玉簪子取了出来,往裤子里一扔。簪子贴着她大腿一路下滑,冰冰凉,最后卡在她裤腿罗袜处。
轮到她从伴婆面前过时,霍香一脸老实地把荷包交到那满是钗环饰物的木托盘里。
伴婆也例行公事地在她身上随便摸了两把,便要顺手把她搡进监狱。
叮铃一声,伴婆碰到桌子,拂下一支素银簪子。
伴婆看到,弯腰就要捡。
霍香心头骤紧,缩了缩脚,感觉到祥云簪子在裤管里荡了荡。
被逮到,大抵有一顿好打。
突然,伴婆停住,那将将有弯曲趋势的腰便直了起来,指着地上,喝令鹌鹑似的霍香:“捡起来。”
霍香忙不迭点头,看在旁人眼中,浑似被吓得六神无主的小姑娘,俯身捡起了银簪子,轻手轻脚放好。
被搡进牢房的瞬间,霍香大松了口气,又观望了一圈这大牢。
四面黢暗,只壁上挂着几盏油灯,孱弱地燃烧着,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霍香晓得,这里的人不过和她一样,是小喽啰,做不得主,也懒得跟着喊冤叫屈掉珍珠,自寻了个角落,缩蹲了下去。
不过半天,也许是半天,因霍香吃了一顿饭,那盐夫人也被压着进来,霍香透过木栅栏门看到。
贵妇人那往常总是高高束起的髻,此时也颓到了耳边,一件环钗也没有,耳边的坠子却未取下,在灯火中闪烁。
伴婆呼喝着将一间牢房的女犯全部赶了出来,又因为邻舍也都满满当当,只能这里塞两个,那里塞两个,才将那牢房腾空,把盐夫人送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