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溪白微微颔首,执笔落墨。
温夕岚忍不住凑过去看,只见纸上四个字笔锋遒劲,风骨峭拔,她看得啧啧赞叹。
“您这字真漂亮,我都有些舍不得做招牌了,该裱画起来收着呢。”
晏溪白将笔搁下,闻言轻笑:“今日吃蜜枣了?嘴这么甜。”
“我这是真心实意的夸您呢。”温夕岚反驳。
她将桌上的纸拿起,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痕,这才小心的折好放进怀里,打算明日去找人做招牌。
手触到怀里那根素木簪子,她顺手掏了出来,递给晏溪白。
“这个送您,就当您给我写招牌的谢礼。”
说完,她耳尖有些泛红,眼神左右晃动,就是不敢直视对面那人。
晏溪白垂眸看着那根木簪,再抬眼时,眼底的笑意像是深潭里漾开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来。
他没接那木簪,只是微微低头,带着笑意:“给我戴上。”
温夕岚脸腾地红了一下,耳尖都染了薄粉。
但她还是站起身,绕到他身后,伸手将他发间那根玉簪取下,换上了那根素木簪。
温夕岚的手指微微发颤,木簪穿过发丝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温润而细腻,像是穿过一匹上好的绸缎。
她调整了一下角度,让簪头微微斜出,不会太板正,也不会太随意。
“好了。”
她收回手,退后半步瞧他。
那张脸本就生得极好,此刻乌发半束,一根素木簪斜斜插在发间,不见半分寒酸,反倒衬得整个人清隽出尘,如山间松雪。
木簪,也是配他的。
“好看么?”晏溪白忽然出声。
“好看。”
温夕岚点头,也不知道是说人,还是说木簪。
她脸上薄红未散,但心绪已经稳了下来,起身收拾桌上的砚台笔墨。
“我明日和范先生商量下后头的章程,码头那边度哥儿熟悉,我让他帮我去看看。”
晏溪白歪着头,噙着笑:“嗯,若有事,可与我说。”
温夕岚点点头:“嗯,我知道的。”
窗外的夜风,裹挟着桂花的甜香和凉意送了进来,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晃了晃,交错融合,像是一出皮影戏。
晏溪白瞧了一会,这才收回目光,他站起身:“夜深了,你也早些回去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