叠好收回袖中,转身进了灶房。
方才那股子高兴劲儿还没过去,但眼下已经平静了许多。
秦家的单子拿下来了,这是好事,但高兴完了,该做的事一样不能少。
菜单她其实早就拟好了,从秦家放出风声说要办百日宴的那天起,她就在心里琢磨。
单子是反反复复改了好几版,最后一版写在纸上,压在枕头底下,每天晚上睡前都要拿出来看一遍。
明日去秦家商讨,应该不会出什么大岔子。
她正想着,门口又进来人了。
“温老板,还有面吗?”
“有有有,里边请。”
这一忙,就再没停下来。
今日不知怎的,街上人格外多。
过了午市,按往常该清闲一阵了,可今日不同,一波客人刚走,另一波又进来了。
温夕岚在灶台后面忙得脚不沾地,日头从东边挪到西边,又从西边落下去,檐角的影子从短变长,最后融进了暮色里。
“温老板,今日生意好啊。”常来的一个熟客笑着打趣。
“托您的福。”温夕岚笑着应了一句,手上又抓了一把面条抖散了放进锅里。
待柳叶巷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附近的食肆陆陆续续上了门板,卖豆腐的王婆子收摊时路过门口。
她还特意探进头来喊了一声:“温娘子,还不走?”
“快了快了,王婆婆您先走。”温夕岚抖着最后一团面应道。
远处卤肉店的林家也收了摊,门板哐哐当当地装上,动静大得像拆房子。
温夕岚透过窗户看了一眼,正好瞧见林老板那七八岁的儿子从店里窜出来,手里抓着一块卤肉,跑出去两步又折回来,在门口的石阶上蹭了蹭鞋底的泥,又蹿进去了。
她想起团圆今早说的那番话,胃里翻了一下,赶紧收回目光。
忙到酉时末,天彻底黑了,街上行人稀稀落落。
最后一桌客人吃完走了,温夕岚把碗筷收了,擦干净桌子,这才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休息。
腿酸腰也酸,胳膊抬起来的时候都有些麻了。
她从怀里摸出那张菜单,借着桌上的油灯摊开来看。
纸面上的字迹松散,却瞧得出来写得很认真。
每一道菜旁都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用料火候,还有要注意的事情。
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