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筷子,双手比划着描述道:“我亲眼瞧见,他家那小儿子,七八岁那个,刚从外头疯跑回来,手也没洗,直接就伸进卤肉盆里抓了一块肉,塞嘴里嚼了两口,我还想着他家那宝贝儿子都吃,应该是做得干净的。”
“可那老板娘,亲娘嘞,把卤肉从他儿子嘴里抠出来,又给扔回盆里了!还用手扒拉了两下,跟没事人似的继续卖!”
说完团圆做了个呕吐的动作,满脸嫌弃。
杨贞娘正夹着一筷子小菜往嘴里送,听到这话,筷子悬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惊愕转为嫌恶:“啧,我们这正吃着呢!这也太恶心了。”
她表情嫌弃的厉害:“你说这做吃食生意,怎么能这般不讲究?”
宁婉闻言也蹙起了眉头,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面前刚端上来的鸡丝面。
素白瓷碗里的面条雪白,汤色清亮,鸡丝撕得细细的,码得整整齐齐,上头撒着几粒翠绿的葱花。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家里是否买过那林家卤肉,来回思虑了半响,这才长松了口气。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庆幸:“还好我与家里人从不买林家的卤肉,我娘前阵子还说想买些回去下酒,被我拦下了,每回瞧见那些乱七八糟放着的卤肉就腻得慌。”
她摇了摇头,不再多言,端起面碗小口小口地吃着,动作斯文秀气,连面条吸入口中的声音都几不可闻。
杨贞娘缓过劲儿来,重新拿起筷子,她瞥了团圆一眼,嗔道:“下回这等恶心事,等我们吃完了再说,你要是把温老板的客人都说跑了,看她不拿擀面杖撵你。”
温夕岚正在灶台后头擦拭碗碟,闻言轻笑一声:“不至于,团圆这张嘴啊,是替我招客的。”
团圆嘿嘿一笑,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又低头吸溜了一大口面,含糊不清地道:“我这不是替温老板抱不平嘛,这条街上就数温老板这儿最干净,灶台擦得都能照人影,要不是柳叶巷这行会规定,以温老板的手艺,开家酒楼正店也是使得的。”
杨贞娘用护甲敲了敲她的头,笑骂道:“你这丫头懂什么,做大店需要入食行承规,又要应付胥吏巡查,温老板如今开家面店才最是合适,又能接酒席单子,可比做那些个脚店正店省心多了。”
温夕岚闻言也笑道:“难为团圆为我着想了,我确实也不爱和那些行会的人打交道,如今这般将好呢。”
团圆点头,她吃了几口面,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