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黢黢的洞口,阴风从里面吹出来,凉飕飕地刮得南淮后颈发麻。
小白缠在南淮腕上,跟着南淮一起晃悠,月华绫莹白的光忽明忽暗,活像只白色的萤火虫。
“别晃了,”南淮戳了戳它软乎乎的绫身,“再晃你这点光都要晃没了,若是寻不到出路,回去还得靠你照明呢。”
小白委屈地扭了扭,缠得更紧了些,周身的莹光瞬间稳了下来,像盏温温柔柔的灯笼,替南淮照亮了眼前的路。
南淮猫着腰钻进了暗道,心里还在碎碎念,这修暗道的人指定是有点毛病,好好的宅子不建,偏在地下挖这么个九曲回肠的窄道,宽不足两尺,高不过六尺,走两步就得低头,头顶还时不时垂下来几缕蜘蛛网,糊了南淮一脸,看来已经很久没人走过了。
暗道里又阴又冷,霉味混着土腥味往鼻子里钻,脚下的青石板滑溜溜的,每走一步都发出轻微的回响,在这死寂的地下被无限放大,听得人头皮发麻。
南淮活了百年,别的本事没有,耳朵灵得很,走了约莫百十来步,在其中一条岔道口听见前面隐隐约约传来了说话声,压得极低,鬼鬼祟祟的,一听就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
南淮瞬间炸了毛,狐狸耳朵差点从头发里冒出来,赶紧捂住嘴,把小白的光按下去大半,贴着冰凉的石壁一点点往前挪。
暗道在这里拐了个弯,前面竟有个小小的石室,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两个影子被拉得老长,映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一高一矮。
矮的那个是个约莫四五十岁中年人,南淮不认得,高的那个戴着面具,看身形比较年轻,南淮更加认不得。
中年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大人,这镇妖塔的位置,当真定在屿灵山?”
镇妖塔?屿灵山?
南淮心里咯噔一下,耳朵竖得更尖了,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漏过一个字。
面具人的声音却显得温文尔雅,倒像个谦和君子,只听对方轻声道:“自然,屿灵山聚天下灵脉,山中有千年扶桑古树为引,地下又连着忘川支流,是建镇妖塔的绝佳之地。只要塔一成,方圆千里的妖物,尽数都要被镇压在塔底,此塔以妖力运转,妖物越多,镇妖塔的力量就越强,此后人间便当真太平了。”
镇压所有妖物?
南淮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屿灵山百年一遇的天雷劈了个正着,后背瞬间爬满了冷汗,手脚都麻了。
屿灵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