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四年夏,陈国涝疫四起,天有异色,谣言遍地,国之将倾。】
南淮已经有两个月未曾睡过一个好觉了,此时正值夏末秋初,殿外夜色深沉,冷风卷过宫墙,似在预示着更大的风雨将至。
南淮倚在软榻上看书,殿内烛火轻摇。
突然一声惊雷穿破云霄,照亮沉沉夜空,宫廊中瞬间响起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深宫的寂静。
她手中的书卷尚未看完,轻轻叹了口气,折下一页做记,随手搁在案几之上。
南淮打开门,殿外跪了一地的人,听到有人呈报军情,秦国联合齐国,正欲攻打陈国。
近日天降异相,星辰移位,民间流言四起,皆言陈国将有灭国大难。
南地涝灾刚平,疫情又起,饿殍、病亡者接连不断,仿佛连苍天,都不愿再站在陈国这一边。
南淮面色平静,微微颔首,只淡淡下令:
“传本王旨意,召集文武众将,即刻入宫议事,陈兵备战。”
待人走后,她一个人坐在窗边,听着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心里竟然格外平静。
“你明知道此战陈国必败,依着你的性子,必不舍让将士们去白白送死,这场仗你既不想打,为何还要打。”
江黎不知何时立在她身后,一身玄色国师衣袍,身姿挺拔如松,目光遥遥落在她单薄的背影上。
南淮没有回头,她看着窗外的细雨,笑了笑,轻声道:“为了气节。”
“为了陈王室的气节?”
南淮摇了摇头,淡淡道:“自然不是,陈国若不战而降,他日国土被占,百姓必遭铁骑践踏,受尽欺辱。唯有陈国上下殊死一战,让秦齐两国看见,陈国之人,不惧生死,不畏强权,我们才有资格在城破之日谈条件,才能护住万千百姓,不至被人轻贱凌辱。”
“我守的,是陈国人的气节。”
雨丝更密,打湿了窗沿,也将殿内两道身影,笼进一片无声的沉重与温柔里。
江黎看着她的身影,眼神复杂至极,良久才叹息般地道:“好,我帮你一起守。”
……
永安四年冬,天大雪。
陈国与齐、秦两国联军大战三月,陈国兵少将寡、粮草匮乏,本就不堪强敌碾压,一路兵败如山倒,城池接连失守。可即便如此,陈国将士无一人屈膝投降,无一人弃城而逃,残兵守着残垣,百姓拿着农具,以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