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长公主在决定派刺客杀皇帝那一刻起,就明摆着将身处宫中的谢明皎当成弃子了。
这被她置于水深火热中的弃子却在大牢里受尽刑罚也不肯吐露一个字。长公主的计划、长公主会逃去何处,一概都是无可奉告。
直到如今,她连自己的命都可以舍下,却依然关心长公主的死活。
“回京当夜,长公主便自戕了。”
雪仿佛骤然间停了。
徐赴山一字一句,犹如透通洁白天地间猝不及防落在头顶的一滴血,残忍地将她敲得肝胆俱裂。
一瞬间连身体里的血液都凝固,谢明皎只觉得全身落下的新伤旧疾一同叫嚣着痛起来,整个头颅几乎要顺着额头留下的那道伤疤裂开来。
长公主死了,那谢翩呢?
她竭力稳住心神,艰难地开口问道:“……那她身边的侍女呢?”
徐赴山似乎对她问起这件事感到有些莫名,长公主都自戕了,身边的亲信难道还能活命不成?他答:“自然是陪葬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麻木的冷从谢明皎指尖向胸口蔓延而去,她下唇被齿生生咬出了血,映得神情越发凄然。
十几年动心忍性,十几年心血筹谋一夜之间全部化作泡影,她只觉一口血哽在喉间,不吐不快。
谢明皎猛地站起身上前一步,用尽全力死死拽住徐赴山的衣领,哑声问道:“她怎么会自戕?!长公主怎么会自戕?是你逼她的,是你逼她的对不对?”
徐赴山毫无防备,被她攥着领子整个人倾身向前。在他印象中谢明皎从未如此失态过,下狱时,受刑时,甚至今日等他宣布自己死期时都不曾如此。
徐赴山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直视着谢明皎通红的双眼:“我为何要逼死长公主?连陛下都说过不杀她,我又怎么知道她为何要自尽?”
谢明皎胸口喉中传来阵阵潮热,似是要涌出鲜血。她顾不得那翻涌的痛楚,与徐赴山近乎鼻尖贴着鼻尖,充满恨意道:“你是这狗皇帝亲手打造的死士,他派你来跟我作对,你当然不会允许生出异心的长公主活下去!”
“谁同你讲我是陛下的死士?”徐赴山荒唐地看着她。
谢明皎松了手,不可置信地笑出了声。
下一秒,她口中便喷出一股鲜血。
喉咙中的呛咳声还未止住,两颊便被徐赴山的食指和大拇指用力掐在了手中,不受控制地被迫扬起脖颈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