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里只有你这么叫我。”季煦礼慢条斯理地说,“倒是稀奇。”
季先生。
不像娱乐圈惯用的套近乎,反倒像唯恐避之不及的疏远。
云缇顿了顿,好脾气地问:“那季先生希望我怎么称呼您?”
季煦礼反问:“你不知道吗?”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云缇便神经绷紧。
七年的时间好似被骤然压缩成一个奇点。
明明是成熟低沉的嗓音,落在云缇耳里,却幻听成了七年前在走廊喊她名字的清亮少年音。
恍惚间,她甚至产生一种错觉,好似下一秒他就会像从前一样,笑着揉乱她的头发,拖长语调,半戏谑半试探地问她:
“小葡萄,你不知道要怎么叫我吗?”
那时她是怎么回答的?
云缇狠狠闭了下眼。
喉咙仿佛被棉絮堵住,她尝试了好几次,才重新出声,努力保持声线平稳,顺从地接话:
“好的,那我和前辈们一样叫您煦哥。”
煦哥。
这个称呼从她嘴里说出来,丝毫没有任何亲近之意。
反倒有种诡异的僵硬感。
她有些牙酸。
即便是过去最亲密的时候,她也不曾这样唤过他。
“……”
季煦礼倏地没了笑。
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他强按住跳动的眉心,气场不再收敛,冷冽得快要凝为实体刮伤人。
“挺好。”他冷冷道,“就这样。”
还算和谐的氛围瞬间化作乌有。
停留在原地都让人窒息。
云缇率先退一步。
她假装听不懂季煦礼的反话,笑着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煦哥也是来看查语卉画展的吧,您先走?”
季煦礼居高临下地看她。
那双桃花眼敛下睫毛,垂眸朝她看过来,浓郁的黑在眸子里化开。
几乎和周遭的黑融为一体。
云缇坦然迎上他的审视。
她的眸子颜色较浅,没有被黑暗吞噬,只突兀存在,偏偏还映不出任何倒影。
只有眼底那两团小小的反光,清透明亮。
明明近在咫尺,却又触不可及。
年轻男人垂眸看着她,睫毛一扇,眼中深潭便泛起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