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光透窗,陆玄瑛悠悠转醒。她微眯着眼,下意识往身侧伸手一捞,却捞了个空。
青丝散乱的垂落在肩头,她支起身子,便听见一记低沉的闷响。
“奴管束下人失度,甘愿领娘子责罚。”
云景直直跪在床前,垂首伏身。看不清表情,只一截莹白纤细的脖颈露在外头,透着几分顺从的脆弱。
“昨夜百灵行事放肆,全是奴平日管教不严,才纵他生出这般胆大妄为的心思,请娘子降罪惩处。”
陆玄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眉眼间还带着宿醉后的慵懒和春情。
“这事怪不得你,起来吧。”
云景跪在原地不动,缓缓抬首,眼中竟带了些泪意。
“娘子放权让我打理院落,如今闹出纰漏,若今日不严惩,底下侍从必定心存侥幸,纷纷效仿。还望娘子依着规矩处置奴,以儆效尤。”
话音落下,他俯身重重一叩。
陆玄瑛看他这副模样,暗自叹了口气,压下了追问百灵的念头。
后院的事,自有后院的规矩章法。若是一味偏袒,倒累的管事之人难做。况且百灵当初升成一等侍男,也是她一时兴致,才破格提拔。如今闹出事端,说到底根源在自己身上,实在怪不到尽心尽责的云景头上。
她掀开锦被下床,赤脚踩上绒毯,伸手虚扶住他的胳膊:“不罚不罚,快起来,地上凉。”
云景却是不肯起身:“娘子若不肯罚我,奴便长跪不起。”
这话太硬,听着不大对。
可配上那清隽俊秀的一张脸,其上又满是自责和愧意,陆玄瑛又哪里舍得责罚。
她无奈失笑,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下颌:“行了我的好云景,别气了,此事是你家娘子疏忽。”
“一会儿我就让银宝去城南那家老字号,买你最爱的翡翠糕,多放桂花蜜,好不好?”
温热的指尖蹭过肌肤,耳边女子慵懒温柔的哄劝声声入耳,云景的脸瞬间就绷不住了。
他嘴角下意识上扬,转瞬又强行压下笑意,板着脸认真叮嘱:“往后娘子万万不能这般纵容了,定要冷下脸来,断了那些不知轻重的心思。”
“若是您这再般……奴可不愿给您管院子了。”
陆玄瑛随口应下,思绪却悄然飘远。
脑海里不由浮现出春郎的模样,那人讨喜懂事,在床上也很是鲜活,她着实心生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