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春院内,乐声鼓点倏地加急,舞郎们旋着步子翻飞起落。
细碎铃声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却还是遍寻不着,直勾得人越发心痒。
忽来一阵巧风,急旋的衣摆顺势扬开,刹那间,宛若繁花盛放。层层丝绫掩映之下,终于瞧见了铃铛踪迹——
原是细如发丝的银链,自腿间隐秘缠绕而出,又随着动作勒进腿间的软肉里,勉强只露出半截链身,却藏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
谜底一拆,席间众人顿时笑出声来,心照不宣。
时敏脸皮还嫩,当即红着脸垂头,不敢多看。曹秋水笑她是个不懂风情的青瓜,叶东晴则转头望向闲坐的陆玄瑛,挑眉笑问这新奇的法子是不是她的主意。
骤然间一转,乐曲又缓了起来,舞姿也跟着柔了下来。
有那胆子大的舞郎,悄悄挪到水榭边上。待到近前,便眉眼含春,抬手扬开薄纱,遥遥朝着陆玄瑛手边抛来。
偏生陆玄瑛没注意到。
她懒懒散散倚着朱红栏杆,一手提着酒壶,一手随意搭在膝头,指尖跟着鼓点不疾不徐轻叩,正同叶东晴闲话呢。
听见周遭哄笑,她才漫不经心抬眸回望。
鼻尖先是撞上一阵香风,那金红薄纱在眼前缓缓飘落,又被晚风一吹,再次朝她身前飘来。
即是美人主动献好,哪有辜负的道理。
陆玄瑛抬手一捞,攥住飘来的轻纱,微微往后一带。那舞郎便顺着这股力道,径直跌入她怀中。
指尖轻挑,托起那人精巧的下颌。
生得一副雪肤玉面的小郎君,窝在她怀里,下意识就伸手攀上她的肩头。本还想着再撩拨几分,可一对上陆玄瑛那似笑非笑的眼,结果自个儿率先红了脸,眼神飘忽,竟不知该往何处安放。
乐声未歇,又有数名貌美郎君纷纷围拢过来,亲昵缠在陆玄瑛身侧,各都拿着纱绫使劲儿往她身上勾,想引她起身同玩。
陆玄瑛低笑一声,随手拎着酒壶起身,被一群俊俏郎君簇拥着,引入水榭正中央去了。
她今儿穿了身藕荷色广袖锦袍。
这种浅色最挑人,寻常人穿不是显得寡淡,便是撑不起来。但在陆玄瑛身上,却恰到好处,似撷取了暮春最后一挑粉意,随着酒意漫上眼角,晕开淡淡绯色,衬得其眉目清艳骨相风流。
行走间,衣摆翻飞如云舒展,恍若枝头盛放的玉兰,坠入这人间风月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