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想想,便难堪又忮忌。”
“若是同从前的闺中旧友结伴,见他们各有归宿、安稳度日。我又难免心生怨怼,难以自处。”
“思来想去,夜里却是怎么都睡不着了。”
“夜里睡不着,我便忍不住胡思乱想。若是这般孤零零一年年熬下去,往后漫漫岁月,日后还有那般多的光景,我可该怎么办呢?”
“难不成年年岁岁的,那般多的好日子,竟都是要咬着牙硬熬着过了?光是想想,我就心底发怵,怕得厉害。”
他声音又轻又快,絮絮说着话,像在唱歌。
偏又怕被打断,急于把胸腔里所有的惶恐、委屈与茫然,一股脑倾泻出来,尾音便总是发颤。
他始终垂着眼,眉眼敛得严实,叫人辨不清神情。闷哑的嗓音被风揉碎,一点点飘高飘远,漫上树梢,融进青的发沉叶色里,涩得人心口发窒。
陆玄瑛沉默片刻,而后才缓缓抬手,轻柔的抚了抚他的发顶。
“你生得这样俊秀,年纪正好,原就不该这般苦熬。”
这话落进耳里,春郎鼻尖一酸,心底紧绷的那根弦,轰然断裂。
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苍白面颊滚落,止也止不住。
千言万语尽数堵在喉间,不必再问,不必开口,答案早已明了。
道理都懂,可心口的酸涩难过,半点也压不住。
他强忍住喉头哽咽,哑声道:“我要回去嫁人了。”
“嫁一个真心待我、护我周全,把我放在心上的女子。”
“往后夜里,睡不着也有人陪我闲话,四时风光也有人陪我去赏。再不会羡慕旁人。待到日后,我还会一个很有出息的女儿。”
他这般说着,眼泪却落得愈发汹涌。
“你说的这些,往后都会一一如愿。”
陆玄瑛轻声应和,她没带帕子,便直接抬袖,用衣袖轻轻拭去他颊边泪痕,语气温柔得近乎缱绻:“这是好事。”
冰凉衣料蹭过他的脸颊,她目光落在他濡湿泛红的眼尾,指尖下意识轻轻摩挲,却只是温柔道:“不哭了,哭肿了眼,反倒受罪。”
不待春郎心底生出半分期许,她语气平和补了一句:“日后若遇难处,只管来寻我。”
说着,她抬手探进发间,从簪上取下一枚圆润莹白的珍珠。
珠粒有龙眼大小,质地饱满通透,泛着淡淡的粉润光泽,不可多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