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新娘的手大得出奇,肌肤在烛光下白得晃眼,手背上青筋明晰,更显清瘦冷冽。
不大像个闺阁小姐的手。
虽是一触即离,褚恣却依稀感受到掌心下有脉搏跳动,她回头对黎瑾无声做着口型。
“别怕,是人。”
又转身对宋家千金道:“冒犯了,借盖头一用。”
对方呼吸似是乱了一拍,微微一动,床帐四角垂落的金铃发出一声轻响。
褚恣也心知这样不合礼数,但找寻线索要紧,索性心一横,手持鎏金喜秤伸向那盖头底下轻轻向上一挑。
绯红的盖头顺着青丝缓缓滑落,褚恣蓦然撞进一双凝霜覆雪的眉眼中。
昏昏烛火下,这人容色清冷,色压满堂芳华。
褚恣心中一跳,怎么会是朝无晦?
她才跟祝青余保证过要离朝无晦远远的,怎么转眼就凑到他身前来了?
她捞起盖头正要离开,黎瑾从她身后探出头来,惊呼道:“怎么是个男人?不对……”
黎瑾捂着嘴,凑近在褚恣耳边:“……这人瞧着怎么有些面熟?”
声音虽压得极低,但修仙之人耳力甚好,朝无晦听得一清二楚。
他眉峰微蹙,眸底透出一丝愠色。
他何时受过这样的轻视?
这时候再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更显得轻慢无礼,褚恣道:“黎瑾,这位是长生巅剑道翘楚朝无晦。”
“熹之。”朝无晦眉眼沉沉,又见褚恣与黎瑾眼中疑惑,淡淡道,“朝熹之。”
褚恣反应过来,“熹之”是朝无晦的字,她与朝无晦不熟,贸然直呼他的名讳实在不妥,也自我介绍道:“在下缥缈山褚绥意。”
黎瑾笑着同朝无晦打招呼:“无妄海黎瑾,我们无妄海没什么字啊号的,就叫黎瑾!”
“熹之兄,你怎么穿成这样?是与线索有关吗?你的线索是什么啊?”
黎瑾单纯好奇,褚恣的眼神也投向朝无晦,二人想不明白,剑道翘楚为何将自己装扮成这副模样。
“无可奉告。”
朝无晦倏地起身便要往外走,谁曾想喜服的裙摆太长,他脚下一绊险些便要摔倒,褚恣离得近,下意识伸手一把将他扶住。
掌心相触的刹那,朝无晦像猝不及防碰到滚烫炭火,他浑身微僵,下意识将手迅速抽离,指节还残留着一瞬发烫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