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等第二个年,还是没有,她问奶奶,奶奶说:“快了快了,下个年就回来了。”
村里的人总是喜欢聚在一起说闲话,说她爸进去了,妈妈跑了,其实……许蝉也不是完全听不懂,只是不愿意去相信,她固执地将那些不好的声音摒除在外,坚持只要等到过年,就能和爸爸妈妈团聚。
可时间久了,她再跑去问奶奶,奶奶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问什么问!小孩子家家的,问那么多做什么!”
奶奶把她推到一边,转身进了厨房,锅铲碰着铁锅,叮叮当当响,把她的问话全盖住了。
后来她就不怎么问了,每次她开口,奶奶的脸色就会变得很难看,爷爷会把筷子往桌上一摔,她慢慢学会了闭嘴,把那些问题咽进肚子里。
哪里是真的不知道呢,只是一直不愿意去接受这个事实而已,谁会去期望自己不再是爸妈手心里的宝贝。
直到真相被彻底撕破在面前,再也无法装聋作哑。
许蝉下巴搁在手臂上,望着平静的水面,她正不开心呢,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似乎有人兴冲冲地跑过来,步子又急又重,像头小野猪在拱地。
许蝉没回头,这脚步声她太熟悉了。
“哟哟哟!”
早上刚和她打了一架的周海居然又过来了,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又尖又脆,带着一种压都压不住的幸灾乐祸,“看看这是谁啊?这不是许小满嘛,怎么躲在这儿哭呢?”
许蝉没有动,把脸埋在膝盖里。
周海绕到她面前,弯着腰,两只手撑在膝盖上,歪着脑袋看她,“哎哟,真哭啦?”
他笑嘻嘻地说,脸上还肿着,那是早上被许蝉打出来的,嘴角被指甲挠破了皮,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但这丝毫不影响他此刻脸上那种小人得志的兴奋劲儿。
“哭啥呢?”他兴奋地问,声音故意拖得长长的,“是不是因为后妈的事?”
许蝉猛地抬起头,红着眼睛瞪了他一眼。
周海被她这一瞪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早上被揍的阴影还在,那爪子挠得他到现在脸上还疼。但转念一想,他是来看笑话的,怎么能先怂了?
他在离许蝉两步远的地方站定,清了清嗓子,壮着胆子说:“哼哼我告诉你全村都知道了,你爸带了个女人回来,要结婚了!”
他越说越来劲,声音也大了起来,腰板挺直了,两只手叉着腰,“以后你就是有后妈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