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的许蝉对“离婚”这两个字还没有一个完全的,具体的概念。
她不知道法律上对这个词的释义是什么,只是听大人们提起过,村里有两户人家的父母也离了婚,孩子跟着爷爷奶奶过,在她的认知里,离婚,似乎就是分开了,再也不在一起的意思。
她从来没把这个词跟自己家连在一起过。在她的脑子里,离婚是别人家的事,是发生在传言中的事,总之不是她家的。
“小满。”许文辉的声音继续往下说,越说越快,像是怕自己一停下来就没有勇气再说下去了,“爸爸以后会跟王阿姨在一起,王阿姨以后就是……就是你的新妈妈,我这次和她一起回来,也是为了告诉你们,我们要结婚了。”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王晓南,王晓南微微低着头,嘴角还挂着那种客气的笑,没有说话。
“还有临蹊。”许文辉抬起手,朝桌子对面那个少年指了指,“以后他就是你的哥哥,你们俩好好相处,他比你大,会照顾你的,你之前不是还一直念叨,想有个兄弟姊妹陪你玩嘛,以后……以后就有了。”
顾临蹊坐在桌子对面,从始至终没有抬头,他盯着碗里的米粒瞧,几不可查地扯了扯嘴角,在心里讥笑。
许蝉坐在凳子上,两只脚不再晃荡了,她看了看许文辉,又看了看他带回来的那个女人,甚至看了看桌子对面那个始终没什么反应的少年。
许蝉最后将目光移向坐在她身旁的奶奶,以及主位上的爷爷。
奶奶眼神闪烁了一下,爷爷一向不喜欢她,这个时候也是一副不耐烦,即将发火的表情。
他们两个对于爸爸说的话并没有任何异议,似乎早已知晓,对啊,她回到家的时候,爸爸肯定已经和爷爷奶奶说过了,大家都知道要发生什么,包括……包括在村口拉住她挤眉弄眼的赵婶。
她终于明白赵婶那表情是什么意思,那是在准备看她家笑话呢。
原来大人们都知道,就她不晓得。
她听懂了,又好像没有完全听懂,“新妈妈?”
许蝉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突然变了调,“什么叫新妈妈?”
“就是……”许文辉试图解释。
“我不要!”
许蝉猛地拔高了声音,尖利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我才不要新妈妈!她不是我妈!”
“许蝉!”
许爷爷拍了一下桌子,瞪着眼睛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