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花衬衫的女人出现在堂屋里,烫着一头卷发,耳朵上戴着夸张的饰品,像墙上画报里的人。
许文辉指了指门外的水井,“那儿呢,压一下就出水。”
女人出去了。
许蝉的目光顺着她的身影到了外头,心头刚刚的欣喜落空。
还以为是妈妈,她一声“妈”都要到嘴边了,结果发现是个根本不认识的女人,她记得妈妈并不长这个样子,妈妈离开的时候她六岁,村里的人说她跑了,许蝉不知道什么叫跑了,周海他们有时候会故意笑她,说她妈不要她了,许蝉每次听了都很生气,把周海打得屁滚尿流。
女人洗完了手,又走回了屋里,她的目光先是在许蝉身上上下下扫了一遍,然后嘴角往上牵了牵,露出一个客客气气的笑。
“哟,这就是你女儿吧?”她声音有点尖,笑着看向许文辉。
许文辉点点头,“对,我女儿,叫许蝉,小名小满。”
他说完,又看向许蝉,说:“小满,这是爸爸在省城认识的……朋友,是刚刚那个哥哥的妈妈,你……你先叫她王阿姨吧……”
许文辉话语磕绊,有种说不上来的不自然。
许蝉眨了眨眼,“哦”了一声,叫道:“王阿姨好。”
她抬头叫人时看清了女人的脸。
三十来岁的样子,皮肤保养得比村里的女人好,没什么皱纹,嘴唇是扎眼的红色,眉毛画过,细细弯弯的,长相浓丽,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怎么说呢,像是在笑,但那笑意没到眼底。
女人笑了两声,鲜红的唇瓣咧开,“乖,文辉老跟我说起你,说你可聪明了,阿姨还给你带了点东西。”
她转身从桌上的帆布包里掏出一条丝带,还有几个花花绿绿的发圈,现在在城里小姑娘中是个很流行的新鲜款式。
女人走过来,发圈自带一团棕色的塑料卷发,戴在许蝉的头上,却与她因为营养不良而略显干枯的头发格格不入,说不上的不协调与怪异。
“真好看,是个小美女!”
女人的态度有种熟稔过头的热络,笑的时候显得声音更尖了。
许蝉没说话,透过拿到面前的梳妆镜,盯着身后为她扎头发的女人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谢谢阿姨。”
女人笑了笑,转头对许文辉说:“你闺女挺乖的。”
许文辉嗯了一声,没接话,堂屋里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