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妈妈。
好像是墨守成规的称呼,好像是切不断的血缘关系。
穆夏却听出尾调里的一星点期待和悲戚。
可一个少年真的需要体验这么复杂的情绪吗?
他静静踱步走到江煜的腿边,“噗”地一下,把自己的下巴搁在人腿上,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江煜渐凉的音调。
“江煜,我已经给你挑好了一位厨艺相当不错的阿姨,中餐西餐都做得不错,尤其是中餐,以后周末的一日三餐她都会给你准备好,至于工作日,你要是晚自习回去要吃宵夜也可以提前让阿姨准备。”
江煜眼里仅存的那点儿期待也彻底消散。
他的态度彻底降温,一开口不像对妈妈,倒像是对完全没关系的陌生人,冷得穆夏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我说过我不需要保姆。”
对面却用刁钻的方式完全避开重点,只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里:
“她是做饭阿姨。”
江煜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语调渐重,哪怕隔着手机也能听出他的愤怒:
“请问保姆和做饭阿姨到底有什么区别!”
可对方毫无察觉。
也或许是浑不在意。
“她应该马上就要到了,你想吃什么就跟她说吧,我今天还很忙。”顿了顿,那头又道,“对了,听说你养了一只猫,那东西太脏了还会影响你学习,尽快送走。”
“……”
像是有一块石头彻底堵住了江煜的咽喉,哽得他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努力平稳的呼吸已经彻底乱了。
穆夏平时能看到的平和冷静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这会儿的江煜看起来更像是一座正在剧烈活动的火山,拼命挣扎燃烧的怒意正在逐渐蓄力,只要对方的这把火烧得再旺一些,他就会立刻爆发,甚至不惜将自己也用灼热的岩浆吞噬自己。
而人的求生本能,让他原本放在身侧的手缓缓搭上穆夏的脑袋。
此时此刻,只有这一零星的温暖能给他慰藉。
是他的救命稻草。
“江煜,你听到没有?”
“嘟——”
通话结束。
没有回答,也没有更近一步的诘问与控制。
江煜却像是被人从窒息的瓶罐里猛然拔出,那种叫人恐惧的濒死感还牢牢包裹着他,就连心脏也像被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