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如一地操持着这个家,未曾离去。
不知丈夫已然换了一个人,苏芸收走药碗,很快又端上来两个粗陶碗,轻轻放在屋里唯一那张开裂的旧木桌上,“浩哥儿,吃饭。”
崔浩挪过去坐下。
碗里是灰绿色的糊糊,混杂着辨认不出的野菜根茎。
搁在前世,这连猪食都不如,此刻却是维系这具身体、维系这个家的救命粮。
拿起筷子,崔浩默不作声地吃了起来,味道寡淡艰涩、难咽。
苏芸自己也端着碗,小口小口地吃着,屋里一时只有细微的吞咽声。她偷偷抬眼看了看崔浩,见他虽沉默,但眼神沉静,与往日那种烦躁阴郁截然不同,心下稍安,又有些莫名的忐忑。
犹豫了一下,苏芸还是小声开了口,像是想驱散屋里的沉闷,又像是单纯地分享见闻,“浩哥儿,你生病这些日子,村里……不太平。”
崔浩抬眼,“嗯?”
“村东头的王老栓家,前儿夜里遭了贼,存下的半袋糙米被摸走了,王婶哭晕过去两回。”
苏芸声音压得很低,“听说,是周猛龙那些混子干的。他们现在越发嚣张了,白天都敢在村口晃荡,盯着谁家烟囱冒烟久些……”
顿了顿,苏芸脸上浮起深深的忧虑,“还有……里正前天来过了,说城里的税吏催得紧,今年的‘丁身钱’和‘山泽税’又要加了,让各家提早准备。”
“银税多少?”崔浩关心问,“期限是什么时候?”
“三两银,限期……到月底。咱家……咱家上次为了给你抓药,铜板已经……”
苏芸没再说下去,只是低着头,用筷子无意识地搅着碗里清可见底的糊糊,单薄的肩膀微微缩着。
崔浩拿着筷子的手顿住了。
记忆翻涌上来,大安王朝的赋税名目繁多,这‘丁身钱’是按人头收,‘山泽税’则是针对他们这些靠山吃山的猎户。
若按期交不上,轻则鞭打、牵牛、拆屋。
重则抓去服苦役,甚至充入罪籍。
前身父亲在时,靠着一手好箭术还能勉强支撑,如今只能靠自己。
看着苏芸强忍不安的侧脸,又环顾这四处漏风、家徒四壁的土坯房。
前世的牛马生活与今生的残酷处境交织在一起,一股沉甸甸的压力攥住了崔浩的心脏。
“税银的事....”崔浩声音不高,却沉稳,“我来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