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是总盯着我们这些行将就木的老头子。”
拒绝的意味显而易见。
这是一个标准的软钉子。换做任何一个真正的年轻记者此刻恐怕早已面露尴尬不知该如何继续了。
然而白薇薇的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那份真诚而又谦恭的微笑。
“钱老您说的是。但我们认为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正是因为有您这样的一代人用自己的铁肩为我们扛起了朗朗乾坤才有了我们这一代人可以自由仰望星空的未来。”
她的语气不卑不亢那双藏在镜片后的清澈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理想主义者特有的执拗的光芒。
“而且我这次来并非只是想听您讲述那些早已被载入史册的丰功伟绩。我更想了解的是您在面对那些历史的关键抉择时内心的真实想法。比如……”
她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句然后用一种探讨学术问题般的纯粹的语气缓缓说道:“比如在处理一些牵连甚广影响巨大的家族式腐败案件时。当‘程序正义与‘结果正义发生冲突时您是如何进行权衡的?”
这个问题问得极其巧妙。
它没有提及任何具体的案件却又精准地指向了钱为民职业生涯中最核心也最敏感的地带。
钱为民那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百分之一秒。
他终于抬起了眼皮第一次正眼打量起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年轻女孩。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那是在无数次审讯中淬炼出的能洞穿人心的利剑。寻常人被他这样一看早已心神失守冷汗直流。
但白薇薇却坦然地迎着他的目光。她的眼神依旧清澈坦荡充满了一个求知者对真理的渴望。
对视了足足十秒钟。
钱为民缓缓地放下了茶杯。
“你这个小女娃倒是有点意思。”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起了一丝微澜“这个问题很大也很危险。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我只想听您内心最真实的声音。”白薇薇立刻应道。
钱为民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着什么。茶室里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正义从来都不是温情脉脉的请客吃饭。”他缓缓开口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岁月深处传来“当毒瘤已经深入骨髓甚至开始威胁到整个身体的存亡时。快刀斩乱麻便是最大的仁慈。”
“刮骨疗毒必然会伤及无辜的皮肉。但若因此而畏手畏脚最终的结果就是玉石俱焚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