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静得可怕,仿佛刚才那场歇斯底里的疯狂只是一场幻觉。
主卧的房门虚掩着,一阵若有似无的歌声,从那门缝里飘了出来。
曲调温柔,哼唱的声音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和空洞,像是破旧留声机里传出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反复回荡。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童树腿一软,差点没跪在地上,被他爹童钱一把给扶住了。
“这……这歌小凤以前也总唱。”童树惊恐道。
我推开门,打断了那诡异的歌声。
卧室里没有开灯,厚重的窗帘将外面的天光遮得严严实实。
只有床头一盏昏黄的小灯亮着,勉强勾勒出房间的轮廓。
宋晓月就坐在床头,背对着我们,乌黑的长发瀑布般垂下,遮住了她的脸和半个身子。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怀里好像抱着什么东西。
我看到她抱着那个破旧的洋娃娃,冷静问道,“现你们能告诉我,这个娃娃是哪来的了吧?”
童钱咽了口唾沫,“这娃娃是小凤的,是小凤生前最喜欢的东西。我们捡到小凤的时候,她神志不清,话都说不囫囵,怀里就抱着这个破娃娃,谁碰一下她就跟谁拼命。
后来她死了,我嫌晦气,就把她的那些破烂玩意儿连同这个娃娃,一起扔进了后山的山洞里。
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晓月她是怎么把它捡回来的?”
我没有回答他,有些东西,不是你想扔就能扔得掉的,尤其是沾染了血和怨气的遗物。
我缓步向床边走去,童家父子俩吓得缩在门口,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宋晓月仿佛没有察觉到我的靠近,她依旧低着头,用一把小梳子梳理着那娃娃乱糟糟的头发。
那动作充满了母性的光辉,可这场景却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我在她面前站定,“宋晓月,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梳头的动作停了,她缓缓抬起头来。
那是一张毫无生气的脸,皮肤是病态的苍白,一双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却涣散着,没有焦距,像是蒙上了一层灰雾。
她眨了眨眼,那动作迟缓得像个提线木偶。
我盯着她的眼睛,询问道,“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她空洞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继而睁大了眼睛。
她认出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