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并且就睡在赵彦的床上。
“王叔!”江麟叫了一声。或许是行军久了,性子开始有了内敛稳重的苗头,也或许是在赵彦这里碰灰太多次得到的教训,江麟竟然忍住了一把将那幔布扯下来的冲动,只是扫了扫那床幔,便正色转向赵彦,“王叔,有些事我早就想说了。我们离境数日,所剩口粮本就不多,为防烟火太盛暴露行踪,两营的将士都在吃风干的冷食充饥。王叔小炉煎药也就罢了,居然命人大开炉火,炒菜蒸饭,是否有些不妥?而况身为主帅,不能与将士同甘共苦,本就是大忌,所幸他们是你和父皇一手带出的亲兵,换作别的……”
“坐。”赵彦忽然打断他,拿筷子点点对面,“你吃吗?我一个人吃不完。”
“我吃过了。”江麟怏怏不乐地拒绝。
“那喝一杯?”他提起铜壶,给对面的江麟倒了一小杯酒,推到他面前。
江麟有些意外,一怔之下,还是将那酒杯接过。
“你现在长大了,我也不必怕动摇你。”赵彦轻轻一笑,“很多事情并非一味坚守原则就是做对了。为什么同甘共苦?因为要士兵卖命,要赢得他们敬重。如果同甘共苦能够提升军队士气或战力我自然会去做,如果不能,为什么要做呢?箕豹和燕骑已经不需要我以这种方式激励他们了。而且作为主帅,我比所有士兵都重要得多,必须吃得好一点,如果我病倒了,谁替我统领军队?再说,同甘共苦的事太子殿下已在做了,我并不反对你以此积累威望。”
“……”江麟哑口无言。
“喝罢,难得有酒有菜,我们似乎还从未这样相坐对酌过。”赵彦碰了一下江麟手中的酒杯。
江麟若有所思地望着酒杯,皱眉道:“你若不提,我也忘了自己已经成年了,似乎在你面前,比在父皇面前还容易忘记。我总是反感你将我当做小孩教训,其实自己也从未成熟。今日叔父这杯酒,我一定要喝下,提醒自己长大了。”
赵彦笑道:“是啊,也不知是我的幸还是不幸。谁想到喜欢对叔父耍脾气的太子殿下,已是有家有室了。对你父皇,你都不敢如此。”
江麟用力回碰了一下赵彦的酒杯:“谁叫你见过我最窘迫的时候。”
“彼此啊。”
“所以最恨你在我面前充长辈。”
“那以后对等相待如何?”
“一言为定!”
两人会心,碰杯饮尽,江麟还不太习惯军酒的辛辣,并不敢多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