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彦初到幽州就给宇文摩罗吃闭门羹,只跟于景庭私下闲聊片刻,便早早上床入睡。相比起胡羯人彻夜商谈的紧张气氛,以及身在洛阳却时刻心系边疆的江原,显得颇有些没心没肺,更不知两者都已准备要向自己这边动身了。
没心没肺的赵彦直睡到次日日上三竿,还大有直奔正午的架势。门外值守的箕豹军已换了好几班,倒不觉着急,只是急坏了连夜跑来的裴潜。他思念心切,恨不能跟着宇文摩罗先一步来迎,又怕惹人注目被赵彦责怪,这才等到入夜后悄悄将军务交付了燕七,自己星夜赶来边城。
裴潜到时天色还没亮透,在齐贵极力劝说下,硬是殷切地卧房门口朝里看了几眼,才到外房休息。此时,裴潜已不知是第几次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走到卧房门口了,连齐贵都有点看不下去,想要去叫醒赵彦,倒被裴潜摆手拉住了:“大哥一定累了,就让他多睡会。太子殿下在哪,既然来了,我先去拜会一下也好。”
齐贵道:“太子殿下恐怕不在城中,似乎被那名宇文将军约去打猎了。”
听完齐贵解释,裴潜一脸意外的样子:“看来太子殿下很与他处得来啊,要不就是宇文摩罗听不懂他的戏弄之言。”他返身又回房内专心等候赵彦去了。
也不知又过多久,屋内的赵彦终于驱散睡意,刚睁开眼,便见一张清秀的笑脸映入眼帘,裴潜嘿嘿笑着道:“大哥,你总算睡饱了。”
赵彦坐起身,面上露出惊喜神色:“你这个小崽子,来了也不叫我,贼里贼气在旁看着,考验我警觉性么?”
裴潜连忙道:“哪里,我怕大哥听见,连出气都不敢,就差爬着进来了。现在你醒了,我总算可以喘口气了。”说着还夸张地深吸一口气。
赵彦高兴地拍他:“你怎么抽身过来了?”
裴潜不好意思地笑:“我听说你到了幽州,按捺不住想见你,连夜跑来的……”
赵彦闻言伸臂又将他搂来猛拍了几下,微笑道:“你等会,我穿好衣服咱们一起出去。”
“好。”裴潜认真点头。赵彦在他心中如兄如父,尽管早就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将领,两人私下相处起来却与他当初跟随在赵彦身边时全无区别。此次他擅作主张,本来怕被赵彦责怪,连解释反驳的话都准备好了,不料赵彦完全没有这个意思,反而有点心虚起来。接下来便像个犯错的小孩,目光追随着赵彦动作,始终不离左右。
赵彦察觉出他的不自然,笑着问:“还想等我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