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二年秋,洛阳城西的官道上,一行人马正乘着落日的余晖轻驰而来。
这队人马约有二十余人,个个劲装窄袖,身背弓刀矛矟,一见便知是军中精锐。处在这队人之首的,是一名长相俊朗的黑衣少年。这少年个子尚未长足,在一群军士高大矫健的身形衬托之下,显得有些单薄稚嫩,然而却不甘人后地同样随身携带了斫刀、硬弓和长槊。只是他并不像军士们那样全神戒备,腰间只系了一柄佩剑,将多余的武器固定在了马鞍一侧。
洛阳高大的城阙渐入视野,少年收拢缰绳,放缓了坐骑的脚步,队伍也随之慢下来。这少年眯起眼睛向城门方向看了一阵,忽然一笑:“秦将军,你看,已经有人出城迎接了啊!不知道那旗下是谁呢?”
少年身边那名叫秦羽的青年将军也是举目一望,随之却对着一面绣有“裴”字的旗帜疑惑道:“裴?裴绍大将军的话,这个会不会太隆重了……”后半句话,他自然是在小声嘀咕。在秦羽看来,裴绍是朝中有名望的大将,除非遇有战事才可劳动。出城迎接太子?实在小题大做了。
不想江麟已经扬眉:“同是姓裴,此裴姓将军可差得远了。不过听说这人在攻越之战中很出风头啊,我倒很想见识一下,看他有几多长进。”
秦羽这才恍然记起:“哦,是那个裴潜啊!不就是当初越王身边的那个性子很倔的野蛮少年吗?”
“嘿,是野蛮,十分野蛮无礼。”江麟听到秦羽这么说,感觉很是舒畅,他可是怎么都忘不了裴潜当初没上没下跟他拼命的劲头。
秦羽却厚道地补充:“不过他后来入了燕骑营,再出来就开始统兵了,攻越时又立了不少战功,看来能力确是不凡。越王殿下赏识的人,肯定不是庸碌之辈了。”
“哼……”江麟甩了一下缰绳,“我看他只是运气好点罢了,等我现在就去试他一试,保证他三两下露出马脚!”说完重新纵马飞奔,向着那旗帜下的人马驰去。
“殿下……”秦羽想要提醒什么,又不知道是否合适,只得挥手命后面的亲卫一同跟上。从江麟的话中,秦羽感觉二人似乎有些过节,但他跟随江麟身侧已有三年多,对这少年的脾性多少有所了解,知道他有时口中虽不留情,心中却未必如此。就如对已是白身的陈显,江麟嘴上常常连师傅都不肯叫,跟他争来争去毫无师礼,其实私下里还是颇为敬重的。有了以上经验,如今仅凭这几句话,秦羽实在无法断定:这位太子嚷嚷着要去试探,到底是真想见识人家的本事,还是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