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这一张。
紧接着,梁嘉树又掀开了剩余的被掩盖的画作,从体型上看,模特都是同一个人。
而且是,一个男人吗?
实在是出人意料。
毕竟在桑林这个对艺术几乎毫无了解的人眼里,画家描绘的对象,通常都是女性,或是肌肉饱满、高大的男性。
这个“D”反而画的都是些单薄的少年。
抱着书本蜷缩的,窝在纯白床单里的,被鲜花簇拥的……
无一例外,都是背影 ——而且是同一个人的背影,从没有露出容貌的背影,最多也只能看见一截尖尖的下巴。
画布角落里,落款时间久远,最久的几乎是十年前。
桑林一时茫然,看着这些画,心里总有一种隐隐的说不出的怪异感觉。
直到身旁人出声,将他思绪拉回。
“桑桑,你觉得好看吗?”
“嗯?好看呀。”不好看还能开画展,难不成来看展的都是傻子吗?
梁嘉树望着画作,神色笼在阴影里,朦胧不清,良久才道:“可是我觉得,很丑——”
他没落下的尾音,被两只手用力堵了回去。
桑林踮着脚,两眼圆瞪,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怎么能这样说?起码小声一点,或者回家了悄悄告诉我呀……”
而被他捂着半张脸,只露出眉眼的那人先是一愣,而后忽地笑了起来。
不同于从前的勾唇轻笑,而是一种堪称欢快的笑容,眼睛弯起,笑时喷洒的热气灼灼落在手心,烫得他指尖颤抖。
桑林还茫然着,忽然被人拢着双手,什么柔软的东西在手心贴了一下。
梁嘉树垂眼,眼底还残存笑意:“这里没有别人,而且你误会了,我是说,画里的人。”
人?
桑林下意识看向身旁画作。
“画出来的,比不上肉眼所见的万分之一。”
肉眼所见?
他看了看那赤裸上身的背影,实在看不出是“现实中美一万倍”的样子。
再看向梁嘉树时,他的眼神都变得古怪了。
净说些听不懂的话。
对方却没再解释,松开他手,重新蒙上画布,带着他离开了这里。
画室里的一切,重归黑暗。
还没推开休息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