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儿”
乔昭满脸泪痕,仰头瞧着这个让他敬之爱之的男人,
他的手很小,双手去捧父亲的脸,指尖轻从眉骨处的结痂伤口隔空触摸,下唇被自己咬的泛白
裴却山身上的伤多了,人也瘦了,虽仍旧俊朗,但面容上多了许多疲态,边境风沙太大,人也变成了麦色,胡茬半月未曾刮掉,青色的胡茬扎在乔昭的掌心中,仿佛有针扎在他的心脏
“阿爹不是和昭儿说,边境虽战,却环境优渥,勿要孩儿担忧吗?
“爹没事。”裴却山的大手攥住他的小手
乔昭几乎要晕厥,眼前阵阵眩晕,单手捂着胸口,疼的脸色发白,他推裴却山又推不动,挣脱开男人的掌心,而是在他的怀中捶打,哭喊道,“骗子骗子!
"大骗子!大骗子!”他痛苦的指责
裴却山为他擦泪,眉眼中满是疼惜和心碎,他想解释,话到嘴边,他想,自己的昭儿何等聪明?怎么会不知道骗他的缘故是为何
他只是无处发泄,孩子小,太害怕失去亲人而已,
“阿爹骗我您哪里好了?‘
“昭儿,好了,没事了。”裴却山被他打了几下,手臂紧紧箍住他薄瘦的肩膀,不让他乱动,“让爹抱抱你”昭儿,”裴却山紧紧拥抱搂着他,
“吾的昭儿长大了,也长高了。
男人的大手扣在乔昭脑后,闭着眼眉头微拧,闻到了乔昭身上的阵阵药香
怀里的乔昭哽咽,又哭着控诉他骗人
眼泪湿了裴却山的衣领,他的泪仿佛和自己的血融在一起,将红色的浓稠液体都烫成了透明
乔昭被父亲拥抱许久,他奔波多少日已经不清楚了,现在哪里有力气来哭?
他紧紧攥着父亲的衣襟。
如今,乔昭再长一长都能凑到父亲胸口的位置了,他把脸埋入父亲怀中,鬓边散落的长发被眼泪黏在腮边,眼波流转,他怀中仰头的模样,像一只受委屈湿漉漉的小鹿”不要骗昭儿,好不好?”乔昭仰头看他,眼泪顺着眼尾流淌进发丝中,近乎是哀求,“也不要把昭儿留在没有阿爹的地方,好吗?
裴却山低头,灼灼的看着他
这样的情绪裴却山从未有过
士卒们奋勇杀敌是为了保家卫国,他被人人敬畏,世人也因他的杀戮和嗜血敬而远之
只有昭儿,这世上仿佛只有昭儿,是为他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