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了才在榻上眯一会。
这小孩睡觉时,手脚冰凉,碰上他火炉一样的身子,可会找地方了,小手要塞进他的胸膛里,脚丫还要瞪着他的小腿,梦里也黏人的紧。
裴却山没养过猫儿狗儿这样的宠物,倒是有只展翅七尺长的鹰鸟,难驯的很。
以前总听身边人念叨着打完仗,回家娶媳妇养孩子。
这养孩子究竟是什么滋味,裴却山没想到自己这辈子真的能体会到。
昭儿差一些才长到他胸口的位置,又因为瘦弱,蜷起来仿佛都没他的袖袍大。
倒让他想到一句词,‘溪柴火软蛮毡暖,我与狸奴不出门’
世上竟真有孩童这般柔软,畏冷,小胆如猫儿。
搂着昭儿,睡过去的时辰不多,却意外深,深到这孩子的鼻尖都已经抵在他的鼻尖前嗅闻时才感知到。
若不是因为昭儿过于可爱,裴却山都要以为自己武功尽失,连基本的防范心也一并消失了。
乔昭迟疑的坐在床角中,眼神呆呆的看着,耳朵也红,很是不好意思。
裴却山坐起来,低低的笑着,冲他招手,“昭儿,过来。”
乔昭犹豫几下,连忙像小猫一样爬过来,被阿爹抱起放在怀中时,两只不大的手只能抵在男人的胸膛。
“还不舒服吗?”他柔声命令,“说实话。”
乔昭像只小狸奴一样被他禁锢在胸膛上,只能仰头瞧他,发现男人的目光沉沉,心中咯噔一声,连忙摇头。
他又急慌慌的把自己的额头凑到阿爹的下巴上,“真的不难受了,孩儿没有撒谎。”
“再也不敢了,昭儿再也不敢了。”
“爹瞧你敢的很,”裴却山用下巴细细的感受他额头的温度,“日后慢慢养,不怕养不刁你。”
乔昭忽然在他的怀中笑起来,是那种藏不住的笑声。
“怎么了?”他问。
“阿爹,好痒呀。”乔昭的脑袋忍不住往后躲,“阿爹的下巴...”
早起没洗脸净面,有些青色胡茬,肉眼瞧不出,原来一日便能长到刮人的长度,“娇儿。”
“爹,将来昭儿也会长胡子吗?”他歪头问。
裴却山抱他坐在自己的腿上,为他穿衣穿鞋,“会。”
“那到时候阿爹就知道很痒啦,昭儿长了胡子,也这样蹭阿爹。”他抿着肉嘟嘟的嘴巴笑起来,酒窝深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