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光里的清澈沾满了浑浊,顾朝眠笑了笑,低嗓问:“媚儿为何唤我?”
她时断时续地答着,越说道越觉得羞赧:“想唤就唤了,被朝眠拥有,我欢喜。”
“那媚儿多唤唤,我听着。”少年听得喜出望外,颤动着语声吻向美人的锁骨与墨发。
“朝眠……”随后,云媚遂了他的意,一遍遍地唤着他的名,如此才觉着,自己正被另一人呵护着,“朝眠……”
香帐之外,投落下的树影斑驳,今晚许是风大,枝叶在风中颇为颤乱,摇曳直至四更天。
次日近晌午,日晖稀薄,殿外有微雨纷纷而洒。
苏妩冒着细雨仓促推门,一眼望去,见帐中的女子半寐半醒,惊讶得低呼出声。
“都日上三竿了,还没下榻?”苏妩狐疑地眯了眯眼,觉她此刻都没清醒,着实反常,一想便想到了她的那位情郎侍卫,小声问道,“难不成你和那顾侍卫……折腾了整整一夜?”
云媚沉默着不回,只伸了个懒腰,不紧不慢地起了身,随即更起衣来。
“直说正事。”华裳轻盈地着在身上,她从容地系起衣扣,丝毫不提前夜的疯狂。
听她说着,才想起要紧之事,苏妩陡然回神,忙脱口道:“你快些起来,方才有奴才来报,说是陛下正往枕霞宫来。”
陛下?陛下竟要来枕霞宫?
不挑别的时辰,偏是要这时来?不过,陛下若再早上几刻钟来,她还深陷睡梦,好似更窘迫……
云媚哪还能再多想,连忙起身加快了举动:“快替我更衣,还有为我梳妆!”
见状不由地抓耳挠腮,宫婢模样的苏妩有些犯难,敛了敛眉,良晌惭愧道:“我虽是宫女,可对伺候起居一窍不通,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曾在三殿下身侧跟着,苏妩和她一样没做过伺候人的活。主子是培养进献的美人,故而粗活累活都不让她们沾的。
“下回早点唤醒我。”她轻声叹落一口气,月眉稍稍蹙起,赶忙再急促地理起衣裳。
回想她白日贪睡是因为昨夜睡得晚,苏妩忽感无辜,轻然撇起唇:“分明是你与那小侍卫彻夜贪欢,怎能怨我……”
话音未落尽,云媚忽听稳健的步履声清晰传来,再抬眸一望,朔武帝已穿过珠帘站在面前。
她羞愧地僵直了身,垂目瞧去,衣裳没来得及理齐,极为不整地歪挂着,同时发丝还散乱,简直失尽了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