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将恨意沁入他的骨髓里:“再说,我真会动手!”
潮涌在心的妄念逐渐褪去,云媚加重了指尖力道,力气重得,好似真想将他的骨骼捏碎。
“娘娘狠心杀奴才这个枕边人?”眉心骤然一蹙,他阴沉地笑了笑。
“奴才贱命一条,死了不打紧。可娘娘若香消玉殒,那情郎定是要伤心上十天半个月,”句句不离她的心头之痛,柳君梧眯眼一瞥,幸灾乐祸地讪笑,“不,兴许一辈子都如同行尸走肉,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此人本是个疯子,将对三皇子的仇怨硬是宣泄于她,以耍弄她为乐,她再争下去,也是徒劳。
奸诈之徒,邪佞之貌,行径不齿,她何必相持?
“缓和些了,你就走……”云媚万念俱灰,冰冷着面容与他牵缠。
柳君梧冷哼作罢,仿佛应了她所求,当下只专注着欢合一事,讽刺的话语止歇于夜色下。
夜阑寂静,窗外竹深树密,偶有虫鸣惊扰夜半,还有步履声依稀作响,从花木间屡屡传来,步步皆踏在她的心上。
少年许是等得久了,不断徘徊于宫苑柳林,而帐内风停雨歇,终于平息下一场倒凤颠鸾。
枕霞宫内仍有缱绻之息缠绕,几丝纠缠着的墨发遗落在鸳鸯被上。云媚漠然披着薄氅,寡情淡漠地看着身旁的柳督公。
看他神色不惊地理着衣袍,摆着一副冷傲轻蔑的模样,似将方才的欢好抛之脑后,跟着最厌恶的人,做着最亲密的事,她道不出是何等感受。
几回过后,与这宦官竟有了不可言喻的默契,缓解终了,就即刻走人。
她回过神,见此人已理完宫服,走得干净利落。
“娘娘哪日难受了,也可遣人来唤奴才,”柳君梧走到殿门旁,余光又望榻边的女子,淡然道,“奴才定将娘娘服侍得周到,此番算是遵了皇命,奴才向陛下也有了个交代。”
她勾了勾唇,同样回得冷漠:“柳督公慢走,本宫不送。”
殿门顺势一敞,外头的少年奋不顾身地奔入殿中,与柳君梧擦肩而过。
对其不予理会,小侍卫只慌忙坐到她身边,望她容色已恢复寻常。
“媚儿……”顾朝眠想给个拥抱,却被她不作犹豫地推开,“好受些了吗?”
望着此景,云媚下意识地避躲,轻声告知道:“你别碰,脏着呢。”
她说的脏,却非是嫌恶自己,仅是嫌恶那疯子留下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