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见此景,柳君梧极为不悦,转头看向少年,将这侍卫寡淡地打量:“奴才与容嫔娘娘在赏花话闲,容得你一个侍卫多嘴撒野?”
再说下去,似要不可开交。
云媚见景一愣,心道柳督公执掌着生杀大权,可不经陛下应许,就能赐人死罪。
若真因此降罪,她无从阻下。
在这深宫高墙内,她唯愿少年安然顺遂,绝不可惹了柳督公,在此刻出了差池。
云媚沉心思索,平息下几许愠怒,凛声相护:“督公既已知他是卑贱的侍卫,就无需再计较。真要闹大了,以本宫现下拥有的圣宠,督公或许也讨不着好处。”
短短两日,陛下已对她盛宠有加,册封赐殿,锦缎玉饰,样样赏之。
论起恩宠,谁令陛下更得喜爱尚未可知,倘若鱼死网破,他无胆争锋。
听她说着,柳君梧果真心有顾虑,低眉笑了几声,转身扬长而去:“奴才不扰娘娘的雅兴,先走一步了。”
岂料柳督公竟作罢离去了。
好在有惊无险,没有引祸上身。她释然回头,瞧见顾朝眠还在原地气恼着,双眉紧紧一蹙,心头大怒未消。
云媚连忙劝慰,思来想去,想着不得意气用事,就且将仇恨放于身后:“柳督公如今是陛下最器重的人,你仅是个微贱的侍卫,和他斗不得。”
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来日,等解去合欢蛊,她定会雪今日的大耻。
“他羞辱媚儿,”垂落的两手与她一样攥的紧,少年满腔的恼意无处宣泄,终将一拳打在了假山上,“媚儿能忍,我忍不了。”
“他似是和三殿下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故而也一并将我恨着。”她深吸一口气,想今晚或许还要面对那疯子,畏怯与无望之感不断袭来,似凉风寸寸入心。
假山深处沉寂片刻。
云媚扯了扯少年的衣袖,小心翼翼地问:“朝眠,今夜我想让你……留宿枕霞宫。”
“我不想一个人待在寝房,实在是怕得慌。”她心知把侍卫藏在房里何等大罪,却因近来之日惧意弥漫,不肯再离了少年。
合欢蛊何时作乱她不得而知,一想蛊毒发作,那柳督公又会找上门来,她无计可施,只能愤然承下。
留他在寝房,她也有私心在,不论如何思考,都好过和那疯子纠缠……
关乎尤云殢雨之事,对这少年,她是心怡渴盼,对那柳督公,她是迫不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