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
拓跋山没有说“我跟你去”。
他的左臂吊在胸前,手指尖已经开始发紫了,云清月说三天之内手掌会发黑,七天之内整条前臂都得截掉。
他知道自己现在是个累赘,所以他只是点了点头,用右手拍了拍陆晨的肩膀。手掌很重,拍在肩上像一块砖头砸下来。
“活着回来。”
陆晨没接这句话。
他转身朝城门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云清月站在帐篷门口,手里还端着一碗药,药已经凉了,上面结了一层薄膜。
她没有说话,没有挥手,就那么站着,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他收回目光,大步走向城门。
周铁山亲自开的门。铁门轴还是那么刺耳,嘎吱嘎吱地响,像骨头一根一根地断。门缝里涌进来的冷风比昨晚更浓了,带着一股子腐烂的甜味,熏得人嗓子眼发紧。
陆晨走出城门,身后传来门板合拢的声音。
灰白色的荒原在脚下延伸,粉末状的骨灰踩上去没有脚印,风一吹就平了。
七座土丘在晨光中像七个坟包,圆鼓鼓的,寸草不生。
昨晚钉下去的铁钉在阳光下露出一个头,黑黝黝的,像地上长出来的铁蘑菇。
他走到第一座土丘旁边,蹲下看了一眼。
铁钉还紧着,石灰填的裂缝也没有再裂开。
地下那片死气被锁在土丘里面,听不见动静,感觉不到波动,像一头被关进笼子里的野兽,暂时安静了。
穿过七座土丘,用了小半个时辰。最后一座土丘的北边,地面上的骨灰明显厚了一截,踩上去软得像雪。
从这里开始就没有铁钉了,也没有石灰填过的裂缝,只有一片纯粹的、未经处理的死气之地。
雾墙在五里外。
他站在最后一座土丘的阴影里,从怀里掏出赤阳丹。
丹药在掌心里转了一圈,赤红色的光晕映在手背的银色纹路上,两种颜色搅在一起,像血和铁。
他把丹药含在舌下,没有吞。云清月说吞下去一炷香之内真元全满,含着能撑多久她没说,但总比现在就吞了强。
银白色的剑从腰间抽出来,剑身轻鸣了一声,像刚睡醒的人在伸懒腰。他握紧剑柄,踏出最后一座土丘的阴影。
死气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