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出了里面的东西。
不是生气,是担心。
是那种明知道拦不住、只能想办法让你多一分活命机会的担心。
他站起来,拿起放在旁边的外袍,披在肩上。
走到门口的时候,云清月没有让开,还是挡在那里。
“天亮之前回来。我给你熬新的药。”
“好。”
云清月让开。
陆晨掀开门帘,走进夜色里。
校场上空无一人。
白天摆满担架和尸体的地方现在干干净净,连血迹都被士兵们用沙土盖住了。
远处的城墙黑黢黢的,像一头趴着的巨兽。
城墙上每隔十步就点着一盏油灯,灯光昏黄,在夜风里摇摇晃晃。
陆晨走到校场中央,从储物戒里取出那把剑。
剑一入手,那股沉重的感觉又回来了。不是物理上的重量——这把剑很轻,比青龙戟轻了一半不止——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像握着一座山,像整片天空都压在这三尺剑身上。
银白色的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没有花纹,没有符文,光滑得像一面镜子。剑刃薄得几乎透明,能看见对面城墙上的油灯透过剑身,变成一个模糊的光点。
他试着挥了一剑。
动作很慢,像在水里挥刀。
剑刃切开空气,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不是无声,是声音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剑刃经过的地方,空气出现了短暂的扭曲,像夏天柏油路上的热浪。
陆晨加快速度,又挥了一剑。这一次剑刃切过空气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嗡鸣,像蜂鸟振翅。
嗡鸣声很短,只持续了不到一息,但传得很远。
城墙上有个士兵探头往这边看,看见是他,又把头缩回去了。
陆晨停下来,盯着剑身。
这把剑和他的青龙戟完全不同。
青龙戟是刚猛的,每一击都带着风雷之声,像雷霆,像山崩。
这把剑是沉默的,它不发出声音,不产生气流,不搅动周围的天地元气。
它像是独立于这个世界之外的一件东西,存在,但不与世界发生任何交互。
他试着将真元注入剑身。
这一次剑没有吸收他的真元,而是像一面镜子,把他的真元原封不动地反射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