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另开一方:柴胡、香附、陈皮、茯苓、党参,加炒麦芽助消化。写完叮嘱:“药要按时吃,人不能总闷着。村东头老李家媳妇前阵子也这样,后来天天去井边洗衣裳,跟人说话,慢慢就好了。”
女人接过方子,声音轻:“我也去井边洗。”
第三位是生产队长,姓刘,四十几岁,平日嗓门大,走路带风。这天却佝偻着背进来,坐下时叹了口气。
“张医生,我这胃……越来越不中用。”他说,“田里忙,吃饭赶时间,几口扒完就得走。最近连稀饭都胀,夜里烧心,嘴里发苦。”
张月琴问他喝水习惯,他说爱喝凉水,干活回来直接从缸里舀。
“脾胃虚寒。”她说,“你这是火烧得旺,柴却湿。中气不足,越累越虚。”
她开附子理中丸合小建中汤,温中补虚。写完抬头看他:“你是队里主心骨,身子倒了,谁带头?往后吃饭慢点,水别喝太凉。”
刘队长咧嘴一笑:“您这话比我婆娘管用。”
三人药方不同,用药各异,张月琴写完最后一张,手指有些酸。她放下笔,搓了搓掌心,喝了口凉茶润喉。窗外日头已高,蝉声一阵紧过一阵。
上午十点多,又有两个村民陆续进门,症状也都相似:饭后胀、打嗝、食欲差。她一一问诊,辨明病因,有人是劳作饥饱无常,有人是吃了霉变红薯,还有人因天凉露宿田埂,寒气入体。她根据各自情况调整药方,或加砂仁行气,或添苍术燥湿,始终未离“健脾和胃”主线。
到了中午,她才得空坐下。灶膛里的火早灭了,锅里剩半锅冷粥。她没动,只倒了碗热水,吹了吹,慢慢喝下。药柜开着,几味常用药材已见底,她拿出新采晒干的山楂片,重新分装入瓶。
下午一点多,第一个男人回来了。他走进来时脚步轻快,脸上有笑。
“张医生!”他一进门就说,“吃了两剂,夜里没再反酸!今早喝了粥,也不胀了!”
张月琴正在整理登记本,抬头看了他一眼:“摸摸肚子。”
男人解开衣扣,她用手掌轻轻按压他上腹,肌肉已软,无压痛。她点点头:“气通了。”
“我回去就跟老李说,让他也来瞧瞧。”男人说着,转身往外走,又回头,“您这方子,灵!”
他走后不久,那位生产队长也来了,手里拎了个小布袋。
“给您捎点花生。”他说,“自家种的,炒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