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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是赤脚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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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信传远方,情牵亲子(1/3)

    风从门缝里钻进来,把油灯的火苗吹得晃了一下。张月琴坐在桌前,右手搭在登记本上,左手轻轻抚过药箱的提手。胶鞋还穿在脚上,鞋尖朝外,黄泥干了,裂成小块,蹭在门槛边。她没动,也没抬头,只是耳朵微微侧着,听屋外动静。

    猫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药箱,尾巴扫过她的袖口。她这才回神,抬手轻赶了一下。猫落地无声,绕到墙角蹲下。她目光落在桌角那封旧信封上,白纸黑字,“陈小军收”几个字已经有些发灰。那是儿子上个月寄来的,说县中学功课紧,夜里常学到十一点。她看完信,没回,一直搁在这儿。

    她伸手拉开抽屉,取出一张新纸,又摸出钢笔。墨水瓶是空的,摇了摇,底子还剩一点。她起身去灶台边倒热水,回来时顺手把门闩插上。灯芯短了,光比刚才暗一截,照得桌面一圈黄晕。她坐下,铺开信纸,拧开钢笔,对着瓶口吸墨。

    笔尖落在纸上,停住。她想写“小军”,可写了又划掉。再写,还是划。最后只留下三个字:见字如面。

    她喘了口气,手放下来,看着灯影里的手指。关节粗大,指甲边缘有裂口,那是常年捣药留下的。她想起前天李家娃发烧抽筋,她用酒精棉擦他手脚心,孩子哭得满脸泪,嘴里喊“妈妈”。那一声喊得她心里发紧。她低头继续写:村东李家的小娃前日高烧,我给他擦了酒精,退了些热。你小时候也这样,三岁那年发疟疾,整夜抖得像筛糠,你爹背你走十里路去公社卫生院。那时你还不会说话,只会抓我的衣领,汗湿了一大片。

    她写到这里,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笔尖顿了顿,又续:你爹现在腿不方便,走路慢,可听见孩子哭,还是急。那天他拄着拐,在门口站了半宿,等你退烧才肯进屋睡。

    话写完,她觉着不够,又添一句:你要记得,别喝生水,天热也别贪凉。你们学校井水我不放心,烧开了再喝。

    她写一阵,停一阵,纸上的字密了,心也松了些。写着写着,又想起西沟王婆子的事:王婆子前日关节疼得下不了炕,我教她晒艾草,贴膝盖。她说这法子好,夜里能睡整觉。你小时候腿抽筋,我也给你贴过,你嫌烫,直嚷嚷,现在想想,倒是笑了。

    她写完这句,自己也轻轻哼了一声。灯油快尽了,火苗跳了两下。她没去剪,只低头看墨水瓶,见底了。

    这时,砚台被轻轻推到她手边。她抬头,看见陈建国站在桌旁,手里拿着磨刀石用的旧瓷碗,碗里加了点水,正往砚台里滴。他没说话,蹲下身,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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