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别的顾虑。
“我明白,后续我会安排董医生全权对接何奶奶的诊疗陪护。”裴蘅表态。
“嗨,”何明珠的女儿顺势接话,“裴医生,我们主要也是怕老太太之后,再揪着小乔医生闹别扭。”
马乔的手机还留在董万成那儿,裴蘅心里已然清楚她躲去了哪里,转身乘电梯上了天台。
冷风里,马乔缩在墙角闷头灌可乐,脚边散落着七八个空易拉罐。裴蘅缓步走近,她抬眼望过来,眼神发沉又迷离,像憋了满肚子委屈,醉在了满心烦躁里。
裴蘅走近。
她扶着墙站起来,低着头:“裴医生。”
马乔性格裴蘅是清楚的,刚出规培就跟着他,是那批规培里唯一选了普外的女生,所以裴蘅对她印象深刻,大约是能从她身上看到自己过去的影子。
裴蘅一直觉得普外科医生身上最重要的特质就是稳得住情绪、扛得住压力,因为急诊突发不断、医患矛盾常在,手里握着刀,更要攥住本心,不能凭着脾气说话做事。
然而这种特质并非一天就能练成的,谁都是从年轻气盛走过来的,也不能完全做到没有七情六欲,但身为医者,手握生死,便绝不能拿生死轻言伤人。
裴蘅沉默,马乔刚被可乐压下去的满腹委屈再次涌了出来,颤抖地解释:“裴医生,今天这事确实是我说错话,但是她先说、先说我——”
“她八十三岁,你清楚吗?”裴蘅打断她。
“我、我知道。”马乔低下头。
“暴怒情况下的巨大腹股沟可复性疝,会演变成什么?”
裴蘅声音不觉冷了几分,混着夜晚的冷风,把情绪上头的马乔吹得骤然清醒。她怔怔开口:“飙升的血压会让腹压骤增,肠管猛地挤压往疝囊里嵌顿卡压,严重会直接引发疝囊破裂,甚至......肠管缺血坏死。更严重的——”
马乔不敢接着往下说了,混沌的脑子却在此刻骤然清明,她落在身侧的手指紧紧攥着白大褂的衣摆,然后深深地俯身下去,郑重且愧疚恳切道:“对不起,裴医生,是我的问题!”
“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裴蘅错开视线,看向昏沉的远方,“一名出色的外科医生,需要五年本科,三年规培,数年临床打磨,但想要毁掉一名外科医生,或许只需要冲动说错的一句话、一个失了分寸的瞬间。”
晚风卷着凉意掠过天台,吹乱马乔额前的碎发,也吹散了她心底仅剩的那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