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缓缓阖上,裴蘅片刻后收回视线,转身回办公室。护士站那几个人显然还没八卦够,远远朝他喊了句:“这就走了啊。”他没回,加快了步子。
他查房离开办公室前并未开窗,房间里还残留着些许皮蛋瘦肉粥的温香。
其实他吃过几次,母亲孟晚荷很喜欢那家粥店,有几次早上去他那里带给过他。只是从前他只浅浅尝过,并不知这粥味道竟如此勾人,连空气里都裹着软乎乎的甜意。
裴蘅垂下眼,看向她坐过的位置,不觉探出手指,轻轻摩挲着椅背的木纹,指腹蹭过微凉的木头,仿佛还能触到她坐在这里时,留下的那点浅浅的、带着体温的余温。
她问“有没有一点熟悉”时,自己本该坦诚的。毕竟袖口沾着的雪团猫毛,阳台没来得及铲的猫砂盆,遗落在摇椅上那本折成三层的《仁心医院普外科临床操作指南》,全是他故意为之。
他甚至盼着她能一眼看穿,盼着她能戳破这层薄薄的窗户纸。
他以为她来是来求证的,可她却只是轻轻试探了一下,就像春风拂过湖面,只漾开一圈细碎涟漪,便匆匆敛了力道,连半点要深究的意思都没有。而这轻轻的试探,像一片带着暖意的羽毛,在他心上刮了刮,没刮掉他那层故作镇定的外壳。
他没看她,蒙混过关。
明明盼着她戳破那层纸,可真到她试探时,他却比面对复杂病灶,还要拿不定主意。
裴蘅今天没安排手术,下午五点,他叮嘱值夜班的马乔几个重点病房的注意事项后,便收拾东西准备启程回家。
马乔大大咧咧,实则心思很细,她一一记下,末了双手插兜跟裴蘅从办公室出来
“不容易啊,您得几个月没这个点下班了吧,难不成——”马乔说着猛地瞪圆双眼,将病历本捂在嘴边,含糊地说出猜测:“是去约会?!”
这话说完,马乔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裴蘅是普外科出了名的工作狂,工作这几年,以每周住院五天的数据刷新了仁心医院的“劳模记录”,连最拼的住院医见了他都得甘拜下风。
院里也有人说他这么拼命是为了升副高,但马乔跟了他好几年,最清楚这个男人单纯是没别的爱好。他不喝酒不抽烟,甚至不社交,休息日开车遛弯都能溜到医院来。
隔壁心外的赵医生追过他大半年,送咖啡、约饭局、找借口请教问题,可这男人永远冷着一张脸,半句多余的话都不肯给,对方这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