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惜玉没想到他会这么想,连忙摇头,可云华茂却越说越笃定。
“是我的错。我有痫病......而她身子素来康健,此时却有了这种病,定是她嫁给我之后才有的。是我害了她。是我把这个病传给了她。”
“并非如此。痫病并不同时疫,绝不会从你身上染到夫人身上。”姜惜玉赶紧打断他,“子痫乃产后骤发之症,与你旧疾全然无关。寻常产妇亦有罹患此症者,不过轻重有别罢了。”
云华茂怔怔望着姜惜玉,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恐惧,终是缓缓散了几分,可转瞬之间,便被更深重的自责彻底淹没。
“那她为什么不肯见我?这段时间里,我请了多少大夫,她一个都不见,只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见我,也不见孩子,她不想见我,她是不是厌了我?”
云华茂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缓缓跌坐在身旁的木椅上。
霍善全走过来,低头看云华茂,出言安慰。
“她不是厌你恨你。”霍善全说,“她是病了。”
“不,表哥,都是我的错……”云华茂的声音闷哑不堪,“我以为我好了可以担起这个家了。可我……我连自己的病都管不好,我凭什么要孩子?凭什么让她冒这个险?”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带着无尽的悔恨与痛楚,“我怎会如此无用……身为夫君,未能尽心护持周全,让她身陷这般险境……为什么非要一个孩子?她才是最重要的……”
话语到最后,已然哽咽得无法继续,只剩压抑的喘息,裹着满心的愧疚。
“云官人,夫人的病必须马上治。先兆子痫不是闹着玩的,拖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险。我需要你帮我。”
姜惜玉见他在这样的危急时刻竟还有时间哭泣,而不是第一时间想办法解决,心中顿时气意骤生。
霍善全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他这般颓然模样,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疙瘩。
他沉默着上前,缓缓抬手,狠狠拍了拍云华茂的肩头:“你给我醒过来!”
云华茂被他拍的醒了神,旋过身看姜惜玉:“姜大夫,我该如何帮你?”
他终于清醒过来了,姜惜玉松了口气。
云华茂语气里带着不容推脱的郑重:“姜大夫,现下该如何才能救我娘子?”
姜惜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因方才被柳欣怡赶出来而在心中不断翻涌的共情与自责。
她是医者,此刻绝不能乱了方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