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连忙拿了个大迎枕垫在她背后,扶着她坐起来。
“表嫂……”柳欣怡的声音很轻,她实在是没有力气,“表嫂初次登门,我竟这般病弱无力,不能起身相迎,怠慢了表嫂,还望表嫂莫怪。”
她心中又是愧疚,又隐隐带着几分对丈夫的怨怪。
自己缠绵病榻这些时日,浑浑噩噩,竟不知霍家表哥早已定下婚约,怎会连这般大事都无人与她细说?如今这即将过门的表嫂初次登门,她却只能僵卧榻上,浑身无力,连起身见礼都做不到,这般狼狈模样,实在难堪。
柳欣怡说着,神情不免有些幽怨,勉力向前微微欠了欠身,算是对姜惜玉行了个礼。
姜惜玉连忙还礼,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来。
“夫人不必多礼,躺着说话就好。”
柳欣怡摇了摇头,倚靠在大迎枕上,脸色尚带着病气的苍白,喘了一口气,轻声续道:
“我这一病拖了许久,府中诸事都浑浑噩噩,竟不知表哥觅得这般好良缘,表嫂容貌温婉,气度娴雅,当真与表哥天作之合。只是我如今这般模样,不能尽地主之谊,反倒让表嫂屈尊来看我,实在是过意不去。”
姜惜玉被她这几句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温温柔柔地笑了笑,身体向前伸了几寸,轻按住她的手:
“我早听闻夫人身子欠佳,此番本就是顺路来探望,哪用计较这些虚礼,安心休养便是。”
柳欣怡心底掠过几丝浅浅的不自然,霍家表哥今年二十有三,她同夫君同岁本就比表哥小上一岁,可眼前这姑娘瞧着竟比自己还要年幼许多。
她既已经开口唤了眼前少女一声表嫂,偏生她却不肯改口称她为表弟妹。
柳欣怡心中暗自腹诽,霍善全从前在京同云华茂浪荡时便不与年轻女子嬉笑打闹,从军多年亦未纳妾娶妻,她还道他或许是无心男女小青小爱。
没想到霍家表哥一副不近女色的模样,如今寻了如此年轻美貌的姑娘为妇。
想来男人,终究都是一般心思......
姜惜玉这边才说完谦虚寒暄的话,却发现柳欣怡的目光已经开始涣散了,随着睫毛慢慢地扇动,她的眼神却越发迷离。
眼睛还在看着姜惜玉的方向,可那焦点已经不在姜惜玉脸上了,像是穿过了她,落在了她身后的什么地方,看着别人。
姜惜玉谨慎地回头,背后除了那放着诸多精致物什的多宝阁,再无其他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