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定在傍晚时分。
沈映程不知从哪里捣腾来了几套还算体面,不至于引人注目的常服。他自己套了件靛青细棉布直裰,看着像个沉稳的账房先生。给周显准备的则是一套藏蓝色劲装短打,像个看家护卫。
林梦迟换上了一身杏子黄暗纹绫子襦裙,俏丽又不太惹眼,腰带上系了个精巧的荷包,里面装着她缠着沈映程要的几枚烟雾小丸,防身用的,她兴奋得小脸红扑扑。
陆泊新最省事,他自有不带府衙标记的常服,一件鸦青色的素面锦袍,越发衬得他气质清冷,身姿挺拔。
最折腾的是萧明煊。
他准备的是一身质地考究的靛蓝苏锦直身。萧明煊穿上后,对着铜镜左照右照。腰身收得恰到好处,更显他身姿颀长,苏锦在光线下流淌着隐隐的光泽。他嘴角扬起,显然十分满意。
“泊新!泊新快看!”萧明煊几步走到陆泊新面前,特意转了个圈:“如何?这身打扮像个走南闯北的精明行商了吧?”
陆泊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从束紧的腰封到挺括的肩线,最终定格在他兴奋的脸上。那身华丽的靛蓝确实将他精致的五官映衬得更加出众。陆泊新的喉结滑动了一下,刚想点头。
“噗嗤!”一声轻笑从旁边传来。沈映程斜倚在门框边嗑瓜子,见状毫不留情地开腔:“精明行商?王爷您这模样,这气度,这满身掩不住的低调奢华,不像个行商,倒像哪家不谙世事、出来体察民间疾苦的富贵小公子,就差脑门上刻着我是肥羊快来宰了。”
萧明煊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垮掉:“沈映程!你皮痒了是不是。”他作势要去揪沈映程的袖子。
沈映程灵活地闪到周显身后:“诶诶,实话实话嘛!王爷您这目标太显眼,得亏有陆大人旁边镇着。”
陆泊新及时伸出一只手,虚虚拦萧明煊身前:“稳重。出发了。”
一行人来到城南最嘈杂热闹的“四海升平”茶楼。正是晚饭点儿,人声鼎沸,杯盘碰撞声、说笑声、说书先生抑扬顿挫的讲唱交织成一片喧嚣的浪潮。
他们被引到二楼一个半封闭的雅间,位置相对僻静,能部分隔绝大厅的喧嚣,但也免不了声浪的冲击波一阵阵拍打过来。线人老李早已在此等候,一个精瘦干练的中年汉子,眼神精明。
老李小心翼翼环视一周,确认安全,这才压低嗓子,神秘兮兮地开口:“几位爷可算来了,再不想法子,朱雀大街那些老商户都快被那鬼东西闹腾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