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泊新站在校场外围的阴影里,看着萧明煊。
他本不该来。公务已毕,他应该待在察院,准备迎接新的任命。可鬼使神差地,脚步还是走到了这里。
他听不到场内震天的呐喊、马匹的嘶鸣、劲箭破空的锐响。
他的世界是安静的。
安静的月光,安静的夜风,安静的尘土在火把光柱下安静地浮沉。
安静的视野里,只有那个人。
他看着场中那个耀眼的身影,看着他策马扬鞭,看着他箭无虚发,看着他被众人簇拥欢呼。这场景与他初来临州那日这样相似。那时萧明煊也是在擂台上,身手漂亮得不像话,笑容张扬得灼人眼目。
陆泊新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
到底是一种什么感情,他不知道怎么确认,如果这不是,那什么会是。
带着凉意的夜风似乎也吹不散胸口那股突如其来的、闷窒的热意。
这样的古怪的情绪在他胸腔里沉闷地回响,混合着离别在即的酸楚和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渴望。
喧嚣终于散尽。
萧明煊一身松快,独自一人穿过王府静寂的重重院落,朝着自己寝殿方向走去。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凉风吹拂着他发烫的鬓角,很是惬意。那些糟心事似乎也被暂时封存了。
刚走到寝殿外廊下,他的脚步倏然顿住。
廊檐阴影里,站着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
月华如水,静静流淌在那人身上。他穿着平日那身深青色常服,身影一如既往的挺拔沉静。但,好像又有些不同。
不知道是什么不同,不过这次萧明煊不想猜了,他也不敢猜。
萧明煊语气有些疏离:“陆大人?公事跟李福说就好了。”
陆泊新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向前靠近了一步,萧明煊却向后退了一步:“若是为明日送行一事,本王已知晓,大可不必深夜特来提醒。”
他想立刻结束这场不合时宜的见面。离别在即,他不想在临行前夜再添堵,更不想以后想起今晚,心头再多一根刺。
他径直走过去,绕过陆泊新,伸手就要推寝殿的门。
手被握住了。
萧明煊身体一僵,推门的手也悬在半空。
“殿下......”陆泊新低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一股极其微弱的酒香的气息,随着陆泊新的靠近飘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