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泊新抬头:“不必担心,还撑得住。”他目光扫过忙碌的人群,又落回沈映程脸上,“药材粮秣能及时运抵,此番多谢你了。”
沈映程摆摆手:“看你客气什么,看到堤坝稳住,我这心才算落回肚子里。”他凑近一步,拍了下他胳膊,“对了,还有件事,周显那张嘴藏不住什么事。”他顿了顿,观察着陆泊新的神色。
陆泊新正接过吴幽递来的半碗浑浊的姜水,闻言动作没停,只是抬眼示意他说下去。
“周显说,王爷之前已备好了回京的车驾仪仗,说是秋汛彻底过去,堤坝安稳了,”沈映程看着陆泊新没什么情绪波动,继续说,“就立刻启程赴皇陵,清修段时日,王爷亲自去请旨的。”
沈映程说完,迅速补了一句:“不过你也别往心里去,王爷可能就是随口一说。”
陆泊新端起那碗姜水的动作,在空中停滞了一下,他眼皮微微垂了一下,片刻,他手稳稳地端起碗,就着碗沿喝了一口滚烫辛辣的姜水。喉结滚动,姜水的热流减轻了些许喉咙深处的干涩。
过了会儿,他才回应这句话:“嗯。知道了。”
沈映程叹了口气,拍了拍陆泊新的肩膀:“行,你也别硬撑着了。大局有我和这里几个小官顶就行,你先去歇会儿。我去看下药草的分配。”他知道再多说也无益,转身去忙别的事了。
陆泊新停顿了很短暂的时刻,转过身,步伐沉稳地重新走向堤坝下方需要疏通淤堵的河渠。
接下来的日子,在陆泊新的主持与沈映程强大财力物力的支撑下,临州的救灾工作迅速而有序地推进。
河道被疏通,洪水缓慢消退。灾民的安置、饮水卫生、简易房舍的搭建、疫病的前期预防,都在严格的指挥下逐一落实。堤防被彻底加固稳定,老张带着河工日夜巡查水情,水位也缓慢地回落。
萧明煊未再与陆泊新有过任何直接接触,大部分命令都由周显或府中属官代为传达,但他并未离开临州半步。他亲自协调督促王府的力量投入灾后重建,或出现在需要安抚的灾民安置点,或监督物资的发放。
当最后一处溃堤形成的深塘被彻底抽干,淤泥被清理干净,露出坚实的地面时,天空中久违地绽放出了明澈的秋日阳光。浑浊的洛水河恢复了往日的面貌,虽然两岸依旧残留着被冲刷过的疮痍,但生机已在滋长。
水退石出。
堤安民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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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明煊一身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