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疏忽记岔了日子?陈主簿!回头好好查查是哪个不长眼的记错了!”
他这么两句话,就轻飘飘地把彻查变为了小吏的疏忽。
陈主簿连忙哈腰:“是是是!下官立刻去敲打那些不省心的!”
陆泊新还想再据理力争,还是被张通判几句话挡回去了。
这是彻底的推诿,线索被生生截断,他感到一股被玩弄的怒火在胸中燃烧。
陆泊新很想发火,就在他强行压下怒意准备再次开口,要求查看原始放粮签押簿以正视听时。
“哎哟!陆大人!您这是怎么了?脸色不大好啊?”一个刺耳的声音陡然插了进来。
说话的是站在张通判下首的陈主簿。他一脸的担忧,从侧边绕到陆泊新的正前方,占据了陆泊新视线中最清晰的位置。他像是怕陆泊新看不清似的,把声音拔高了八度,嚷嚷道:“陆大人!通判大人说了,是小吏记错了日子。这点小事,何至于动怒劳神?”
“您这身子骨本就文弱”,他上下打量陆泊新清瘦的身形,“又劳心劳力的,可得多听劝,顺顺气呀!”
陆泊新的脸寒如冰霜。
大堂里几个惯会溜须的小吏,脸上瞬间憋出了扭曲的笑意,肩膀耸动着。虽然不敢像陈主簿那样公然放肆,但依旧充满了心照不宣的恶意。一个耳聋的官员,即使身居御史之位,在他们眼中,依然是个可以随意用声音羞辱的残废。
陆泊新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要将公文砸在对方脸上的暴戾冲动。他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声音的平稳,一字一句道:“陈主簿。本官要查阅腊月廿五至正月初五期间,城南三仓当值吏员的出入记录,以及放粮签押簿原本。现在。立刻。”
陈主簿脸上的关切笑容僵了僵。他本以为这聋子会被自己这通阴阳怪气激得失态,没想到对方竟如此沉得住气。
“呵呵......呵......”他干笑两声,眼神闪烁着,瞥了一眼上首的张通判。张通判端着茶杯,眼皮耷拉着,像是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只吹着茶杯表面的浮沫,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见主子默许,陈主簿胆子又壮了些。他故意叹了口气,用一种近乎哄孩子的口吻,还伴随着夸张的手势比划,仿佛生怕陆泊新看不懂似的:
“陆大人呐。”
“查账簿嘛,好......”
“您放心。”
“下官我这就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