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打算回去提点王爷。
时节虽已入秋,但秋老虎的余威仍烈。午后日光白炽,毫无遮拦地泼洒下来,很燥热。
萧明煊立在书房的半卷湘妃竹帘后,汗意浸湿了他的里衣后襟,感觉些许不适,不过更大的焦灼来自内心。
案头摊着一张新绘的城郊山庄地形图。他反复确认过,陆泊新这个休沐日并无紧要公务,这是个难得的机会。然而,如何开口邀请陆大人赴约呢。
周显立在柱子边上,眼瞅着平日里杀伐决断的王爷,对着张纸唉声叹气,犹犹豫豫这模样,急得恨不能替他上去跟陆大人说。
“王爷......”周显往前蹭了半步,声音压得低低的,“要不找沈映程帮帮忙?”
萧明煊疑惑地抬头:“找他?他可是泊新的......”
“好朋友。”周显赶紧接话,补充道,“沈映程是陆大人的好朋友。他那个人,主意鬼精鬼精的,”他迟疑了一下,选择性地过滤掉沈映程某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特质,“况且他好像挺乐意帮这种忙的。”他觑着萧明煊的脸色,赶紧又补上一句,“王爷,解铃还须系铃人,总得有人牵线搭桥不是?陆大人那儿,没个由头实在......”
萧明煊盯着外面明晃晃的日头,指节敲着桌面。泊新怕热,他是从周显小心翼翼从沈映程那儿套出来的话里确认的。这个清凉避暑山庄的消息得来不易。
算了,病急乱投医吧。
他点头:“你去找他吧。”
沈记绸缎庄的后院天井里,晾着几匹流光溢彩的苏绣。
沈映程摇着把素面折扇,看了看苏绣,又看着门口那个磨磨蹭蹭的身影。周显踏进来,一张脸苦大仇深,活像谁欠了他八百吊钱。
“哟,”沈映程嘴角一弯,促狭道,“稀客。今儿吹的什么风,把您这尊王府门神吹到我这个小庙了?是您家王爷又有何吩咐,”他扇尖虚虚一指库房方向,“还是您又想随便看看,巡查我家的铺子,带点儿吃的走?”
周显的脸一下红了,憋了半天,才在沈映程越来越盛的笑意中,把王爷想请陆大人去避暑山庄又怕吃了闭门羹的窘况和盘托出。
沈映程听罢,“噗嗤”一声笑出来,扇子摇得更欢快了。
“我的天老爷,你们主仆俩,真是一个比一个实心儿。一个木头王爷,一个榆木疙瘩侍卫,这可真是一家的。”他凑近些,眼底闪烁着揶揄的光芒,“这有何难?包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