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泊新走出水榭范围,沿着回值房的阴凉小径。
刚拐过一处假山,他的贴身小厮吴幽便从一旁闪了出来。
吴幽年纪不大,机灵稳重,是陆泊新从家乡带来的心腹,也是少数能看懂他手语、与他进行较复杂交流的人。
“大人,”吴幽用手语比划着,担忧道,“王爷他在亭子里等了您好一会儿呢。那西瓜,冰鉴,瞧着都是特意为您备下的。”
他指了指凉亭的方向,又指了指陆泊新额角未干的汗迹,“您看您这热的......”
陆泊新手指翻飞,动作简洁而清晰:“看到了。不必。”
吴幽跟在他身侧,唇语加简洁的手部动作,快速地表达他的意思:“王爷这段日子......待您不一样了。学手语,送东西,连散步都绕着察院走,瞎子都看得出王爷想亲近您您何必每次都拒人千里之外?王爷毕竟是王爷啊。”
王爷的反复示好和公子的疏离,在他看来如同在悬崖边跳舞,危险至极。
陆泊新的脚步停了一下。他侧过头,清冷的眸子看向吴幽:“吴幽,记住你的身份,也记住我的身份。”
“王爷是君,我是臣。”
“他待我不同,是恩典,也是麻烦。”
“察院掌刑狱监察,纠劾百官。若与主上过从甚密,瓜田李下,何以自清?何以服众?”
“今日一方镇纸,明日一句闲谈,后日呢?若有朝一日,王爷之意与律法相悖,我当如何自处?”
“亲近如火炭,看似温暖,稍有不慎,便是焚身之祸。”
“保持距离,恪守本分,立于薄冰之上,方能行稳致远。明白了吗?”
陆泊新清晰说着其中的利害与决绝,让吴幽心头一凛。
吴幽用力地点点头,比划道:“小的明白了。是小的糊涂,逾矩了。公子放心,小的知道分寸了。”
陆泊新这才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他靛青的官袍上投下晃动的光斑。他抬手,用指节轻轻蹭了一下额角被烈日晒出的微汗。
华灯初上,暑气稍退。
封地最热闹的朱雀大街上,夜市已然开张。各色灯笼高悬,将青石板路映照得流光溢彩。小贩的吆喝声、食客的谈笑声、孩童的嬉闹声混杂着食物的香气,织成一片充满烟火气的喧嚣画卷。
萧明煊换了一身寻常富家公子的锦袍,只带了周显一人,漫无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