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蜷。
时间在蝉鸣和殿内压抑的寂静中一点点流逝。冰鉴里的冰似乎化尽了,空气重新变得黏腻。
终于,躺椅上的萧明煊耗尽了最后一点耐心,向现实妥协。他烦躁地将话本子往旁边矮几上一丢。
“罢了罢了,”他坐直身体,赌气似的,“让他进来,早见了早清净,省得李福你那张老脸一直皱着,烦死了真是。”
李福如蒙大赦,连忙躬身:“是、是!宣陆泊新陆大人觐见!”
殿门被轻轻推开,陆泊新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他的目光低垂,落在身前几步的地毯上,姿态恭敬。
萧明煊重新歪回躺椅,抓起一把葡萄,拣了一颗最大的塞进嘴里。他依旧不正眼看来人,只是看着殿顶的彩绘藻井。
“陆泊新?”他含着葡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口吻里净是上位者惯有的漫不经心,“探花郎?听说你考上的时候才二十,甲榜中最年少的,不错嘛。本王这封地,山高皇帝远,规矩不多,你好好干便是。”
他一边说,一边又拿起一颗葡萄,终于看了看下方站立的青色身影,但也仅仅是扫过衣袍下摆,连对方的脸都没看清。
殿内一片安静。只有萧明煊咀嚼葡萄的细微声响。
等了片刻,不见回应。萧明煊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眉头微蹙。
“本王问你话呢,你要见我,此时又闭着嘴,”他的声音沉了几分,明显的不耐烦,“哑巴了?”
陆泊新依旧沉默。他并非有意不敬,只是萧明煊方才说话时侧着头咀嚼,嘴唇动作完全被遮挡,他根本无从看清对方说了什么。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结了雾气的琉璃。
他也很有些惊异于这个衣衫不整的王爷。
萧明煊猛地将手里剩下的几颗葡萄狠狠砸在地上,果肉碎开,紫色的汁液溅上昂贵的地毯。
“大胆陆泊新!本王问你话,你竟敢装聋作哑,藐视王驾,你眼里还有没有本王?”
萧明煊原本就烦,他霍然站起,胸膛起伏,俊美的脸上布满寒霜,指着陆泊新厉声呵斥。本来就烦得要死,这人是想给他脸色看吗?哪个新官敢让他问出四五句还不回复。
他暴怒的姿态,与方才慵懒的形象判若两人。
殿内空气登时凝固,所有侍从吓得扑通跪倒,瑟瑟发抖,大气不敢出。
陆泊新这突如其来的飞溅的果汁惊扰。他后退了小半步,避开了地上的狼藉,然后抬起